他们都上了最后一辆卡车，连其远还是挨着莫弈的肩膀坐，视线却一直落在远处。

车已经开进边境树林，也和哨卡相距越来越远。

视线里，光秃秃的红白栅栏逐渐退行成一线，连其远皱眉，不由咽了咽嗓子。

卡车开始拐弯，他抓住身下的座板。然而就是一个眨眼间，明钊迟突然飞身翻下车，落地时，一同站起的还有明西芒。

就知道！

连其远此刻心情难言地激动，然而激动之余也发现对面哨卡黑点移行，隐约可见动乱。

很快就会有哨兵朝这边追来。

他转头看向莫弈，又看向德克斯特，目光掠过，也看见了“保重”的口型。

连其远是感激的，他点头，紧接着毫不犹豫翻下车跟紧明钊迟，往树林另一侧狂奔穿梭，首先躲避几辆卡车上的哨兵。

地面杂草丛生，藤蔓和茎干虬结繁芜，而且应该是晚上下过雨，更显得湿漉，需要时刻注意脚下，而身后的子弹还在不断擦过树干，斜入地面。

不过连其远还是觉得，这一刻风刮过耳边算是不错。

明西芒不断朝后扔出火焰箭阻碍乌索里哨兵的攻势，他也尝试调动起精神力。

不闭上眼就无法分辨扩展的范围，起初还是难以控制。但是渐渐，领域开始成形，周围的一切都可以感知，他放心闭上眼，面前完整出现了另一番世界。

身边景物都变得虚幻透明，他如同拥有了许多双眼睛，前面的河流山林，身后的哨兵瞄向哪里，又何时扣动扳机，一切都清楚明了。

而伴随半透明的紫色薄膜逐渐笼罩，追击哨兵的步伐也变得歪浅，速度不免下降。

这就是目前他的精神力能够做到的。不过有限的精神力能展开感知的范围也有限，而且薄膜在攻击对象清醒的状态下成形缓慢。

他们最后是淌过了溪，又游过一条不算非常宽的河才在小坡背面摆脱了乌索里哨兵。

“没追了？”明西芒大口喘着气，但是脸上的笑半分不少。

“好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连其远先点头，额上也都是汗，“现在还在对岸，没过来。”

“好……好……”明西芒连连点头，跟着明钊迟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们要是再跟着淌河……不淹死……我就要先躺了……”

“乌索里的哨兵……还真是……”

明西芒静默，急喘外也长叹了口气，向后一仰躺在地上。

“要再往前才能到莱滨边境，还可以吗？”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连其远的腰，他微微卸力顺势轻靠在莫弈肩膀上。

“我还行。”

连其远慢慢收回精神力。在海上的那段时间，他有继续探索过精神体带来的能力，也大概了解自己现在的极限。

在莫弈身上靠了一会后，他重新站好，看大家都暂时恢复于是提议再走一段。

明西芒听后毫无异议，德克斯特也指着头顶的太阳，“我们争取中午就到莱滨的边境管控区。”

没有被追踪，他们便直朝着莱滨的方向走。

树林越来越密，空气粘腻潮湿，几人都只有单薄一层外衣，不知是因为沾上叶片的雨露还是快速走动闷出的汗，已经几乎紧贴在皮肤上。

本该是黏糊难忍的，但最后的一段同行，大家反而都很安静。

“小心虫子，”德克斯特弹走肩膀上的一只黑尾小飞虫，提醒道，“这种没人的林子，虫子一般都很毒。”

连其远点头听进去了，想了想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莫弈，“你走前面吧。”

莫弈细皮嫩肉，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虫子蛰了一口指不定得多严重，他走在后面好时时刻刻看着。

连其远的初衷是这样的，可没想到盯着盯着，原本纯善朴实的意味渐渐异化。

莫弈不仅高，腿也很长……难怪总是会难以着地……

意识到自身想要躲闪目光的念头，连其远惊觉自己在思考什么，用力闭眼把那些东西赶出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