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询问几句,他把电话放下来,点了点头:“那个光头男说了,有一个火山头的咒灵出现,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是没找到,然后它就把宅子烧了,他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夏油杰皱起眉:“毕竟是特级咒灵。”
一般的咒术师面对特级咒灵,就像蚂蚁面对大象,连跑都跑不掉。
五条悟一拍手:“那就是串起来了,木下村的事情就是漏壶做的,咒力残秽是一样的,诅咒的事情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夜蛾正道说:“之后的事情就要慢慢摸索了,唯一庆幸的是,至少和香身上的诅咒还没有扩大的趋势。”
看着乐岩寺嘉伸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五条悟拉着夏油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轻响:“老子和杰先走一步。”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了,老子的特级任务什么时候才会有。”
“你以为特级是烂大街的白菜吗?”乐岩寺嘉伸没好气地说,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他们这几天见到的特级咒灵,就是约好了似的往外冒,比之前见过的多得多了。
“如果是这三个咒灵的话,不需要任务。”他妥协道,“拔除它们,我也可以上报总监会,为你申请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挑了挑眉:“这样啊,那老子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走廊拐角处就冒出两个身影,木下和香拉着祢木利久的手,急冲冲地跑过来,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两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五条哥哥,夏油哥哥!”
“和香,利久。”五条悟伸出手,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两个人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两个小孩也不躲,就那么仰着脸让他揉,像两只被顺毛的小狗,头发被揉成鸟窝也笑嘻嘻的。
“学校的事情搞好了吗?”
“好了!”木下和香眼睛亮晶晶的,“等新学期开学,我和利久就要一起上学了。”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脚尖点着地面,开心的不得了。
她在村子里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是祢木利久一笔一划教她写的名字,现在居然要上学了,有教室课桌和老师,还有那么多同龄人,这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突然就变成了真的。
祢木利久站在她旁边,倒是没有那么兴奋,他的围巾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的光不像木下和香那样亮,而是沉沉的。
夏油杰注意到他的沉默,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怎么了,利久,不喜欢上学吗?”
“不是。”祢木利久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过了一会,他才低着头问,“为什么我们不能上咒术中学呢?为什么和香和我要去上普通人的学校?”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委屈,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很久,憋到实在憋不住了才终于吐出来。
他见过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高专的样子,这些天也看见过其他咒术师站在一起的样子,那是他想象中的世界,一个不用假装看不见咒灵的世界,也不会因为看得见咒灵就被当成异类的世界。
“因为咒术界还没有小学和初中呀。”夏油杰的声音很轻,“我小时候也是上普通学校的,等到了年纪才会来高专的。”
祢木利久依旧很疑惑:“为什么?”
“当上咒术师也要有学识的啦,难道你想当文盲吗?”五条悟的下巴微微扬起,“老子和杰的成绩可是很不错的。”
他打了个哈哈,随后正色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夏油杰也认真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祢木利久嘴巴抿紧,就是不开口。
两人只好将视线转向木下和香:“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木下和香嗫嚅道:“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啦,就是……”
她看了一眼祢木利久,又看了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祢木利久忽然抬起头,闷声道:“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我担心有时候我会看到咒灵,然后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我不害怕会被当成异类,但是我担心他们会说和香。”
在青森县的时候,他就是被同学们看到自己看见咒灵时有一些奇怪的行为而被孤立和霸凌,那些孩子的眼神他记得,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远远地躲着他,在他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有和香,和香和他呆在一起,他不想让她听见那些话。
他依旧有些害怕,哪怕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
夏油杰怔愣住,没想到祢木利久是在担心这个,他被孤儿院的孩子孤立,被大人视为撒谎精,加上年纪太大无人领养,所有的不幸似乎都归咎于他看得见咒灵。
角落里的孩子,看得见普通人看不见的恐怖,只能抓住他们这些同类的衣角哭泣。
他摸了摸祢木利久的头:“很担心的话,要不就留在高专,我来教你好不好。”
“不好。”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干脆利落,“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难道利久就不去接触别人了吗?”
夏油杰抬起头:“但是利久……”
五条悟蹲下来,和夏油杰并肩蹲着,他把祢木利久的围巾往下拉了拉:“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些看不见的人,他们不是觉得你有毛病,他们是害怕,你站在他们面前,就是在提醒他们,这个世界上有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他们能不害怕吗?”
他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祢木利久,像是照亮了对方的心:“他们看不见咒灵,所以只能对你做出不好的举动,但是你可以拔除咒灵,所以你比他们更加强大。”
“不是你要去适应他们,是他们要来适应你,你有老子和杰,有和香,有夜蛾老师,有一群人给你撑腰,谁要是敢说你和和香的坏话,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不过,如果实在不想上学,也没有关系。”
虽然每个孩子都有资格任性,但是有五条悟在,祢木利久完全有任性的资格。
祢木利久红了眼睛,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憋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我想去上学。”
他本来就不排斥上学,他喜欢学校,喜欢坐在教室靠窗位置的时候,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只是他一个人被扔在孤单的世界里太久了,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有很多陪伴他的人,似乎连一些难听的话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