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拿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喝了一口茶后抬眼看向他:
“加茂死了。”
五条悟正捏着茶杯,将温热的茶汤送入口中,清苦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他皱了皱眉,把茶杯放到一旁:“加点糖。”
“这可是上好的茶,你不要加糖糟蹋了它。”家主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挥挥手示意。
仆人无声退下,片刻后端来一杯加了足量方糖的咖啡。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才慢悠悠道:“加茂是谁?”
家主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一口气,他原本以为五条悟是在等那杯咖啡,却没想到是在回忆这个名字对应的人。
“就是那个被你重伤的总监会高层,他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死了。”
“他们觉得是老子干的?”
“不。”家主缓缓摇头,“这次倒真没有。”
但凡看过一眼尸体的人,都不会将此事与五条悟联系在一起。
加茂死得很平静,甚至称得上安详,他躺在病床上,面容舒展,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然而他的额头被整齐地切开,颅内空空如也,大脑失去了踪影。
总监会的人惧怕五条悟,怕他无法无天的性格,怕他颠覆一切的力量,但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五条悟是个人。
他从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方法,他要你死,你就死,过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如果五条悟不仅实力可怖,还沉溺于如此病态的杀戮手法,那就不再是畏惧,而是该引发整个咒术界不顾一切的围剿了。
家主问:“你想去看看吗?”
五条悟用勺子搅动着杯子:“没有人追究吗?”
“原本他就不该在那个位置。”家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他死了,自然有人要顶上去,加茂家内部正在争夺那个空缺,这件事只会被搁置。”
五条悟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杯子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看看也可以。”
他站起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子没什么事情。”
家主点了点头:“我让人带你去。”
尸体不在医院,加茂家的人早就将人送到专门处理的地方,只是顶替他的人还没有上位,他的尸体还被完整地保留。
有人推开沉重的铁门,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防腐剂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房间中央停着一张不锈钢推床,白布覆盖着人形轮廓。
五条悟独自走到推床边,白布被修长的手指缓缓拉下,露出尸体平静的面容。
看到了尸体,他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家主会这么说。
如此平整的开颅线条,该是一位有名的医生才对。
他纯粹是出于无聊才来的,一个曾经被他随手重创,如今又死得蹊跷的老头,充其量不过是咒术界权力棋盘上一颗被替换的棋子,不值得他浪费多少时间,他打算再看两眼就走。
白布继续向下滑动,掠过脖颈,露出尸体的胸膛。
五条悟的动作停住了。
在老人苍白的胸口皮肤上,残留着极淡咒力残秽,边缘甚至带着点灼烧伤。
这个咒力残秽,他见过。
在木下村水井,井底深处挑衅的咒力残秽,残忍杀害一整个村子幕后黑手的咒力残秽,居然在这位老人的胸口上出现的咒力残秽如出一辙。
他松开白布,任由它滑落回原处。
五条悟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再次发现了。
巧合?
不对,就是冲着他而来的。
只是木下村一切都被焚烧殆尽,没有任何人的尸体留下来,为什么这一次加茂的尸体会被留下来,甚至大脑还不翼而飞了。
杀害一个失势的老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有意思。”五条悟回头问道,“胸口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种清晰的灼烧,没有人在意吗?”
“悟少爷,加茂家已确认放弃进一步尸检,遗体不日将火化。”
“是么。”五条悟扯了扯嘴角。
“帮老子查一下,有没有关于大脑或者头颅相关的术式或者诅咒,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案件,死者大脑失踪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