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感到胸腔里那股酸涩感又泛了上来，但他用尽全力把它压下去。

不能让悟发现，他不想在悟那双什么都看得太清楚的眼睛里，看到担忧或者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他应该一直是稳定的夏油杰。

“聊到他的话。”家入硝子的声音插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身上的伤倒是好治，但是我觉得他心里受到了很严重的伤，或许要找找同龄人陪陪，或者找一个专业的心理老师？”

见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她，家入硝子耸耸肩：“别这么看我，生理的伤我能治，心里的病我可没办法，那是另一个东西。”

“同龄人好找，和香应该和他差不多大吧。”五条悟率先移开视线，向后靠回窗台，抛弃心头上的疑虑，“倒是心理医生，高专有这个职位吗？”

“从来没有上过这个老师的课。”夏油杰也自然地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五条悟下了结论：“所以是不存在的吧。”

“啊，这样的话还要找找呢。”

夏油杰看五条悟这副样子，压下心头的不适，虽然一开始悟觉得祢木利久的目的不纯粹，但是现在不是挺上心的吗？这样就好。

“如果要找心理医生的话，就交给你们了。”家入硝子指了指门外，“和你们聊这么久，我还有病人呢。”

三个人走出房间，五条悟故意落后半步。

他的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夏油杰身上，看着那人后脑勺扎起的丸子头，有一缕碎发挣脱了束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然后，他们撞到了走进医务室的菅田真奈美。

“哎呀，这就是夏油杰吧。”菅田真奈美的目光直接跳过五条悟，落在夏油杰身上，笑容明媚，“真是个大帅哥。”

“你就是菅田小姐吧，我听悟提起过你。”夏油杰礼貌地回应，“你好，我是夏油杰。”

“啊，我就是菅田真奈美，请多指教。”

对话自然而然地开始了，夏油杰的社交能力一向出色，而菅田真奈美显然也是个善于交谈的人。

五条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夏油杰渐渐放松下来，拉回了正常的轨道，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向隔壁房间，推门而入。

门在身后关上，削弱了走廊的谈话声，祢木利久还坐在床上，看到他进来，身体明显僵硬了点。

“抱歉。”五条悟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祢木利久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哥哥说什么？”

“老子一开始觉得你是故意要追着杰不放的。”五条悟挠挠头，“不过杰说了，是他要带着你的，所以刚才的态度，是老子不对。”

“不用道歉的！真的！”祢木利久连忙摆手，“我知道哥哥是担心夏油哥哥才会这么说的，我不会生气的。”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但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放松了一些。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年龄和你差不多，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玩。”

“上学？”祢木利久再次抬起头，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我还可以上学吗？”

“当然，谁和你说当咒术师就不用上学了。”五条悟哼了一声，“老子都还得天天上学呢。”

房间外，走廊里的谈话声隐约传进来，听不真切，夏油杰和菅田真奈美聊得越来越多，不得不说，两个社交适配度合拍的人聊得总是很投机。

菅田真奈美聊着聊着，不免被夏油杰绕进去：“没有恋爱啦，说起来，上次和五条同学和新野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夏油杰追问道。

菅田真奈美掏出手机，那天回答完五条悟的问题，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所以这部电影的名字特别熟悉。

门外安静了一两秒。

五条悟听见夏油杰的声音响起：“这个啊。”

“夏油同学看过吗？”

“没有。”夏油杰回答得很快，接着，他的声音里染上了点笑意，“不过，可能很快就会看了。”

房内，五条悟靠在墙边，想起自己那天心血来潮问菅田真奈美的问题，关于喜欢的定义。

一个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却莫名执着地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当时菅田真奈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而现在，杰说要看那部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