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杨果果已经从浴室出来，她也去洗澡了，手机放在客厅桌上，屏幕突然亮起，弹出林易恒的消息：她醒了，麻烦告诉我一声，谢谢。

等程晓雅看到这条消息已是第二天。两人起了一个大早去医院，顺带买早餐过去。

她们到时，韩星落还未醒，但韩洛辰听到两人的动静后立刻从床上起来。杨果果有些歉意道："吵醒你了？"

"没。"韩洛辰摇头，又说："昨晚睡不着。"

杨果果也注意到他乌青的眼底，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递去一份早餐："吃点吧。"

韩洛辰接过早餐后，目光移到一旁的程晓雅身上。程晓雅看着他的眼神，像一只可怜的小狗，缓缓开口："天塌下来，我和你果果姐还能帮你顶着。"

"洛辰，你不用太担心。"杨果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补充道。她本想伸手摸一下弟弟的头安抚，但看着他的身高，手在半空顿了顿，又收回来，半开玩笑说："洛辰长大了，也长高了不少。"

"有话也别在这说，我们出去聊。"程晓雅说。

三人来到医院楼下的花园。晨间的长椅还带着露水的潮气，程晓雅坐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杨果果和韩洛辰。

韩洛辰还在吃包子，程晓雅望着远处打太极的老人，状似无意地问："果果，刚刚你不会是想摸洛辰的脑袋吧？"

"被你看出来了。"杨果果一点也不意外，目光落在花坛里一株被踩扁的三叶草上，"这些年出国，许久没回，这边的变化挺大的。"

"是啊。"程晓雅看了一眼一旁吃包子的韩洛辰，"你和星落都不在江城，像今天这场景，我们三姐妹聚在一起也不容易。"

"我大概会待个一两个月才走。"

程晓雅和杨果果回到病房时，韩星落醒了，只是静静地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星落。"程晓雅先开口。

韩星落望向两人。她们见她想起身，连忙去扶她坐起来。

韩星落往门口看了很久。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像是在等什么声音，等什么人的影子从门缝里漏进来。直到韩洛辰进来，她还在等。门框空空荡荡，她觉得他不会来了。

"外婆怎么样了？"她缓缓开口。

杨果果和程晓雅同时看向韩洛辰。韩洛辰眼神闪躲，欲言又止。杨果果回头看到韩星落急切的眼神，开口道："星落，你和洛辰聊，我和小雅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杨果果拉着程晓雅就离开了病房。病房中只剩下姐弟俩。

"外婆到底怎么了？"韩星落着急地再次询问。

"外婆……"韩洛辰依旧难开口。许久，他才说出那几个字："外婆——走了。"

"走了。"韩星落听到这个消息，泪水瞬间布满眼眶，又再次问出："回家了吗？"

"姐姐。"韩洛辰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根本藏不住情绪，此刻他已经哽咽，"我们赶到时，外婆已经没呼吸了。"

这个答案给了韩星落重重一击。看到弟弟的泪水时，她强忍着泪，伸手去抱他。韩洛辰也栽进姐姐的拥抱中，带着哭腔又说："我没有外婆了。"

"是姐姐对不起你。"韩星落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脸颊滑落。

杨果果和程晓雅从电梯走出，程晓雅给林易恒发消息：星落醒了。

林易恒回得很快：知道，我在医院。

程晓雅惊讶地猛抬起头。杨果果一脸奇怪地看向她："怎么了？"

"等一下。"程晓雅回了一句，目光在门诊大厅里搜寻。她又给林易恒发了一条："门口公告栏等你。"

杨果果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被程晓雅拉着手向门口快步走去。

林易恒正好走到门口就看到程晓雅的消息。他停下脚步，半天才回了一个字：好。

程晓雅拉着杨果果走到门口时，林易恒正站在那，手里捏着一份没拆封的早餐。两人刚停下脚步，程晓雅就觉得一阵尴尬，但不得不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不进去？"

林易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早餐，自嘲地笑了笑："她不会想见我的。"

"她想。"程晓雅盯着他的眼睛，"她对着门口看了很久。"

林易恒没懂她的话。杨果果似乎懂了——当时她也注意到韩星落一直盯着门口，似乎在等谁出现，但那人没出现。

林易恒沉默了一会儿，把早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塑料包装撞击桶壁的声音很响。

"你想知道我和星落为什么分手？"他没等程晓雅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提分手的人是她。我当时以为只是她生气的玩笑话，直到前天我知道她被绑架，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分手。她不想我知道她的家事，不想我见到她的舅舅。现在她又因为那人而出事，她更不会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