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侃把这句“前些天了解了一下娱乐新闻”说得轻巧，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被那层“轻巧”硌得生疼——像是把一块生铁硬是包进棉絮里，外表柔软，内里却坠得胸口发闷。

韩星落没立刻接话。她低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指尖在壳子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它真的不会再亮。良久，她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窗外那片枯叶刚碰到地面。

“他……对你好吗？”方浩侃听见自己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像旧电影里穷途末路的男二号，连台词都透着陈年的酸涩。可他还是问了，问得笨拙又固执，好像只要她点一下头，他就能把胸腔里那块生铁亲手熔了，再铸成一句“恭喜”。

韩星落却笑了，那笑容像把锋利的柳叶刀，轻轻一挑，就把他所有预设的退路划得七零八落。

“好啊。”她说，“易恒他……很照顾我。”

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直呼“易恒”，两个字在冬日的空气里打了个转，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火星，烫得方浩侃指尖微蜷。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她第一次把设计稿拿给他看时，也是这样的语气——“学长，你看，我叫它‘星辰’。”那时她眼睛里有光，和现在一样亮，却再也不是因为他。

“那就好。”方浩侃听见自己说。他低头去扒碗里已经坨成一团的面，红油凝成腻白的脂，像一滩凝固的叹息。

韩星落看着他。她看得太仔细，以至于能数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有几根。她也非常清楚曾经与方浩侃形影不离的日子里，她真切的喜欢过他，可喜欢早就被埋在了时间里。

“星落。”他放下筷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

“没有如果。”她打断他，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学长，你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从她刚才把手机扣在桌面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就像有些告别不需要拥抱。他们之间最残忍的默契，就是连“遗憾”都要讲得彬彬有礼。

韩星落看方浩侃的面也已经吃完，她开口道:“学长，去外面走走吧！”

“好。”

冬天的梓树路依旧葱绿，绿中带着黄色。两人走在梓树路上，寒风从两人脸上吹过，湿冷的空气让韩星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方浩侃注意到了。

“要不你把围巾系上。”

从面馆出来，韩星落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一条围巾放在包里，她拿出围巾围到了脖子上，瞬间觉得温暖了一些。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已经走出了梓树路，方浩侃到底还不不甘心，思考了许久，开口道:“星落。”

“嗯，怎么了？”沉默散步的两人瞬间被打破，韩星落猛的看向方浩侃。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方浩侃的语气变得沉重。

“记得”韩星落回答的轻松，说:“大一时，我们在梓树路的那家面馆。”

韩星落回答的是那么的具体，回答的可以说得上完美，可偏偏不是他心中的最正解，他又试探的一问:“你确定那是第一次？”

“我确定”韩星落非常的坚定。

方浩侃心中一阵酸涩，也罢，他说道:“外面冷，早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