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板着脸,片刻舒缓也不曾有过一分。
关沅走着走着突然开口:“季林已经承认了自己跟暗阁有关,估计不久后便会离开皇宫。”
苏阡奎一脸沉默,从刚刚出来的时候脸色就要比关远暗沉几分,不用猜也知道是季林跟暗阁的关系导致他现在这副模样。
并竟一个跟自己十年朝夕相伴的人突然被告知对方与暗阁有关。那个与皇族对立面的暗阁,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以他和暗阁的手段,我们也阻拦不了!”苏阡奎咬牙切齿地说,衣摆下的手指捏到发白。
他舒了一口气,松了松手手指,声音轻盈“我们根本不知道暗阁究竟要做什么,它的存在终究是一颗定时炸弹!”
关沅想过要不要再传封信给师父,但又想了想 ,这三年来师父并没有透露半分两位师兄的信息,但师父不可能不知道,故答案也显而易见,师父不可能告诉他的。
而且上次给师父传讯,询问自己父亲坟墓之事,师父回他了一个“完整无瑕,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今看来,师父也瞒了自己许多事。
可他竟然会让他的师兄们帮自己为关府洗清冤情,想来又欠下一份恩情。
“贵妃尚囚于冷宫之中。”苏阡奎轻声出言提醒。
话音方才落地,关沅眉头微蹙,当即转头反问:“殿下莫非认为贵妃亦牵扯暗阁之事?”
苏阡奎轻轻摇头,眸色沉敛,眼底覆上一层重重的阴霾:“眼下尚且不能定论,只是程令与暗阁定脱不了干系。从前二人便常有私下往来,若是前去问询贵妃,或许能从她口中撬出几分隐秘线索。”
这番提议正中关沅下怀,一想起子言枉死,心底翻涌的恨意便难以按捺。过往一幕幕凄惨的画面在脑海中掠过,那是他始终跨不过的心结。他从未放下复仇的执念,纵使不能直接取贵妃性命,也自有百般法子,令她在冷宫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夜子时,冷宫相会。”苏阡奎微微侧身,环顾四周,确认周遭并无宫人偷听,才压低声音,淡淡定下约定。
“夜里再会。”关沅应声转身,抬手轻轻挥了挥,循着另一条宫道缓步离去。
关沅独自行走在寂寥的宫道之上,万千思绪在胸中翻涌震荡。今日接二连三揭开的秘辛,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沉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他并未出宫,脚步一转,索性顺着宫墙甬道,往芙儒殿的方向行去。
还未踏入殿门,殿内便传来激烈的争执之声,一声声冲破廊柱,清晰传入耳中。
“放开我!我不去!”
苏以皙正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牢牢扣住臂膀,浑身奋力挣扎,鬓边发丝都因挣扎散乱开来,一双眼盛满怒色,死死瞪向身前之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程令。
“不去也得去,你知不知道你如今身处何等险境!”程令强压着胸中火气,眉宇间满是不耐,冷着声调呵斥。
苏以皙被侍卫死死钳制,浑身使不出半分力气,膝盖受不住外力逼迫,直直屈膝向下,几乎要跪倒在地。他不甘就此屈服,梗着脖子高声反驳:“就算处境凶险,我也用不着去往丞相府!”
“我早已同陛下禀报此事,陛下已然应允,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程令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不带半分转圜余地,冰冷的字句,如同尖锐的冰刺,狠狠扎进苏以皙心底。
苏以皙心口一沉。若是真的被送入丞相府,形同被人禁锢,往后想要再见关沅、苏阡奎,怕是难如登天。一想到此处,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从殿门口传来,骤然打破殿内紧绷的局面。
“程大人,他心中不愿,便就此作罢,强行逼迫于人,又算什么道理!”
关沅立在殿门之下,一身长衫被暮色浸上薄凉,目光沉沉落在殿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殿内几人皆是一怔,齐齐转头望向门口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