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子恒憋了一肚子火气,正要拂袖离去,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伫立的两道身影。
方才的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他满眼诧异,迟疑着开口:“关沅?你身旁这位是?”
“是三殿下。”宣潜只淡淡一瞥,便一语道破来人身份。
苏以皙与关沅并肩走上前,拱手寒暄:“宣公子,忆公子。”
苏以皙目光落在卦摊之上,好奇问道:“二位方才是在此卜算命理?”
“是这人非要测算前程,到头来卦象凶险,满心不痛快。”宣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谈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
苏以皙不好追问卦中细节,生怕戳中忆子恒的心事,只得温声劝慰:“但愿忆公子能够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忆子恒听罢,心头的戾气尽数消散,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说不定这卦本就不准!”
话音落下,他斜睨了一眼算命先生。
老者缓缓抬眼望向忆子恒,眼底盛满惋惜。转瞬,他的目光扫过苏以皙,眉头骤然紧锁,缓缓开口:“这位身披斗篷的公子命格尊贵,举世难寻,只可惜天命难违,结局早已注定。”
苏以皙顿时来了兴致,缓步上前,抬手撩开面前轻薄的纱帘,轻声发问:“先生此言,莫非无论如何挣扎,都扭转不了既定的结局吗?”
老者慢悠悠拨动桌上的铜钱,语气悠远:“倒也不是毫无转机,有时候,原本的宿命,便是最好的归宿。”
苏以皙低头反复回味这几句话,陷入沉思。
这时忆子恒凑到他耳边,低声宽慰:“三殿下不必把这老头的胡话放在心上,他多半只是沿街骗钱糊口罢了。”
苏以皙缓缓垂落手,面纱重新落下,遮住了大半容颜。
关沅迈步走到他身侧静静伫立,语调从容舒缓:“不必为尚未到来的来日忧心,凡事顺势而为就好,前路本就变幻莫测,没有一成不变的结局。”
“关沅,这句话说得太合我心意了!”忆子恒快步上前,一下子挤到苏以皙与关沅二人中间,双目熠熠生辉,兴冲冲地高声附和。
宣潜站在后方,目光散漫地飘向几人,慢悠悠开口打趣:“这会儿倒是满面欢喜,方才还在对着卦摊怒气冲冲。”
“几位施主能拥有这般豁达心境,实属难得。”一旁的算命先生适时开口,捋着胡须微微一笑。
众人不再多做停留,辞别了卜卦老者,并肩徜徉在热闹喧嚣的长街之上。
“对了,早朝之事我也明了,三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宣潜目光直视前方,像是不经意间随口一问。
苏以皙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墨银晖最终目的是什么,不过霖硅竟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属实是个意外。”
“行了行了!别聊些这些烦心事了,我们出来当然要好好玩啊!”忆子恒打断他们的对话。
“忆公子说的有理,出来就是得好好玩!”关沅赞同忆子恒的话。
苏以皙闻言失笑,默许了这番提议。
宣潜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泼冷水,跟着忆子恒朝着热闹的闹市深处走去。
忆子恒常年居住在那荒僻之地,平日里少见市井繁华,眼前琳琅满目的吃食与小玩意儿样样都令他心生好奇。他兴致勃勃地拉着身旁三人,一会儿要尝街边小吃,一会儿又想去把玩精巧的小物件。
苏以皙性子随和,坦然应允了他所有提议。关沅见苏以皙点头,便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唯独宣潜嘴上连连推脱,嘴上不断念叨市井玩乐毫无趣味,可架不住忆子恒百般软磨硬泡,几番拉扯之下,终究还是无奈妥协,跟着众人一同。
夕阳笼罩着日落,他们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