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那位现在是否还觊觎着苍林秘籍”苏以皙唇角上扬,不屑地摇了摇头道。
那日因宫席鹏之故,苏以皙惊惧过度,至今心有余悸。是以那卷“苍林秘籍”至今仍搁置在苏阡奎那?,于他确是无用之物,暂存苏阡奎手中,倒也无妨。
说话间,一位宫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垂头禀告:“二位殿下,东宫来人说,有位名为宣潜的人在东宫等候着太子殿下。”
苏阡奎闻言神色未动,眸底却似早有预料般波澜不惊,只淡声吩咐道:"让人先回去通传,孤即刻便至。"
待那宫人退下,苏以皙抬眸望向他,声线轻缓:"殿下这就要走?"
“嗯”苏阡奎轻道一声,悠然转语“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苏以皙一时间怔怔的,语气平淡,神色凛然:“算了吧!那位宣公子要见的是太子殿下并非我?”
苏阡奎一时哭笑不得,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道:“来京城这么久,认识的人寥寥无几,想必你也会觉得孤寂,放心吧,他不是这么传统古板的人!”
苏阡奎这番话,苏以皙从未设想过。他原以为此生不过独行于世的孤舟,泊无定所,与人相交不过各取所需,情谊二字于他而言,不过是书卷里泛黄的修辞。然时至今日,他忽觉自己错得离谱——那些或明或暗的往来,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纵有算计权衡掺杂其间,却亦有温热的回响穿透而来。
苏以皙垂眸,视线落于他悬于半空的手掌。良久,他如此才抬眼,撞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里。指尖微动,缓缓覆上他温热的掌心,轻声应道:"好。"
两人这样一起回到了东宫。
苏以皙确是头一遭踏足东宫。
朱门启处,琼楼玉宇次第铺展,飞檐斗拱皆饰以金漆,在日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华彩。他缓步穿过回廊,目光掠过那些精工细作的雕梁画栋——芙儒殿他并非不熟,碧瓦朱甍,曲径通幽,原也称得上雅致。然而东宫的气象,却另有一番不同。那是一种沉潜于规制中的矜贵,于方寸间见乾坤的章法,连廊下悬的宫灯、阶前铺的锦毡,都透着经年的底蕴与不容僭越的威仪。
芙儒殿不差,只是东宫更甚。更甚于那份不事张扬的恢弘,更甚于处处暗合天家法度的从容。苏以皙垂眸,将这番观感敛入眼底,未发一言。
苏阡奎带着苏以皙差不多穿过半多个东宫,才到达所在处。
苏以皙走的不乐意,走在后面,板着一张脸,心里想着还是芙儒殿更适合他。
苏以皙很快又收了表情,重新变回面无表情,不想苏阡奎看到他这个样子。
进去后,便俨然见身材提拔,一副懒散的模样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上的檀木手链。
苏以皙目光微凝,认出了他手上的那条手链,正是那日苏阡奎掷金拍下的手链。
"太子殿下好大的架子,"只见他语调慵懒,尾音却淬着几分薄责,"叫我好等。"
苏阡奎觉得好气,带着苏以皙走上前,边走边说:“你不是说下午才来吗,这么上午便来了?”
苏阡奎虚按扶手,示意苏以皙落座。随即探手取过案侧边上已经被打开锦盒,只淡声吩咐一旁垂首的内侍:"拿去收好。"
内侍退尽。宣潜转头,视线钉在苏以皙脸上,开口时语调轻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太子殿下带他来,是叫我护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我这儿不是避难所。况且,他也不是没开智的年纪。"
“什么意思!我被卖了?一开始也不是这个说法啊!”苏以皙心里不停纠结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苏阡奎抬了抬眼,将宣潜那点心思按下去:"想岔了。给你介绍,苏以皙,我弟弟。"
"啊——"宣潜拖长了调子,截过话头,像截住一片飘落的叶子,"我知道,那位外头找回来的三殿下?"他偏了偏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子殿下连几个暗卫都舍不得给?做你弟弟,可真够可怜的。"
苏阡奎面色沉郁,终是无奈轻叹:“收了你那不着边际的臆想。阿皙在京中本就知己寥寥,此番带他前来,不过是想让你们相识罢了,绝非你揣测的那般荒唐。”
苏以皙听得简直要被他们给弄无语住了,全程都紧绷着脸。
“行了,不讲这些了,你此番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苏阡奎语气变成沉重严肃起来。
宣潜不再与他争辩,神色沉静肃穆:“前几日传讯与你提及,那日截杀你的人便是宫席鹏。我此番前来,正是告知二位——此人已在京中,且似已察觉你们身份,还望多加戒备,行事谨慎。”
“即便身居宫中,亦需多加提防。”宣潜又沉声叮嘱一句,言毕轻拍苏阡奎肩头,旋即侧身错步,径直离去。
走到门前还不望回头看向苏以皙的方向,笑到:“小朋友,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再见面!”说完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苏以皙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番。
冷着脸又不让别人看出,说道:“太子殿下,宣公子他…是哪家公子。”
苏阡奎眼底掠过一抹惊叹,抬眸间略带愧色:“抱歉,忘记和你说了,宣公子并非是世家公子,他是江湖之人,也是如今江湖榜上位列第一!”
苏以皙眸中敬意一闪而逝,恍然之余,眼底难掩震色,缓声道:"宣公子年纪轻轻,便已登顶江湖榜首,实乃……令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