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抱着满肚子的疑惑“哦”了一声。
马车停在了通往深林苑的小径外。
宋元晟没想到厉奉会突然带他来这,是因为他们要离开都城了,所以特地来这收拾东西么?
如厉奉所说,这天是要下雨了。他们刚进院子,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他们跑到门廊屋檐下的时候,雨瞬间变得密集。
宋元晟望着密密的雨幕,长长地叹了口气后笑了,“幸好啊。”
“嗯。”厉奉没看雨,轻轻碰了碰宋元晟的后脑后便去开门。
他们今日来得突然,也并未让陈忠先来打扫过。
门一开,屋内是久未住人的潮湿气,随手一抹都是一指的灰尘。
“今日来是要将东西都搬走么?”宋元晟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
上次来他就发现了这里的东西甚少,只适合短居。若是今日就要将东西都收拾完带走,倒也可行。
“不搬。”厉奉出去拿了两块抹布,递了一块给宋元晟,“要不要擦?”
宋元晟并不介意打扫屋子,毫不犹豫地将抹布接过来,“要。”
屋子不大,要擦的地方却不少。
他们用干的抹布擦了一遍后,再打了水来擦了一遍。好在他们走时提前用遮尘布遮过,全部擦下来也没有费太大的劲儿。
厉奉又将两把摇椅放到门廊上,“来。”
宋元晟坐过去。
两人各自躺在摇椅里,目光眺远。
雨下得不算凶,但很密,咚咚哒哒地落在屋顶上,在门廊里形成回响。
厉奉不说话,宋元晟也没打算问。
这种时候他总是很有耐心。
而且先前因为厉奉一直没从宫里回来的事跑前跑后,着实累着了,现在安然地窝在摇椅里看雨,他倒是觉得很舒服。
雨慢慢地变小了,他也有点昏昏欲睡。
“先前娘亲还在的时候曾与我说,若是她没有进宫,定会在城外置办一处房产,不必很大,只要一家人能其乐融融便好。”
宋元晟闻声醒了,茫然地看过去,主动将手伸过去给厉奉牵,但是没说话。
厉奉与宋元晟十指紧扣,继续说:“我也想过,及冠之后遣散王府里的所有人,上书让皇帝收回‘安诏’一封号,不再做这个王爷。没意思。”
宋元晟歪了歪脑袋,几乎靠到厉奉的肩上去,“那你要去哪?”
厉奉的声音很轻,“去哪都好,像外公一般四处游历,走到哪便在哪安家。走不动了,便回到都城,在城外寻一处僻静地住下,养花养鸟亦或随便什么都行。”
宋元晟:“不打算成婚么?”
厉奉轻笑道:“我这人冷心冷情,自渎都觉得无趣,成婚做什么。”
“……”宋元晟不死心,“那万一游历时遇到了想过一生的人呢?”
“那时你会来这世间么?”厉奉反问道。
宋元晟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他想了想,真诚道:“若是我还活着,许是就来不了了。不对,就算像先前一样死了,也不一定会有一样的机缘。没有机缘那应当就不会来吧。”
他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厉奉握紧了。
“嗯?”宋元晟好像在厉奉的脸上瞧见了紧张,“怎么了?”
厉奉的声音有些颤,“你方才说的‘死’是何意?”
宋元晟抿着唇。
他嘴快了。
“说话。”厉奉严肃了一点。
宋元晟眨眨眼,“就是死了呗。”
厉奉蹙眉,“怎么死的?何人害你?”
“……”宋元晟挠了挠下巴,“都过去了。死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宋元晟眼见厉奉还要问,赶紧凑过去亲了厉奉一下,“别问了好不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若是游历的时候遇到了想过一生的人,你还会回都城么?”
“不会。”厉奉语气坚定,目光却死死地锁着宋元晟,“不是你,我便不会心生半点喜欢,更不会成婚。”
宋元晟被厉奉笃定的话弄得心神一震。
厉奉……怎么能坚定成这样?
如果换个人,他会觉得对方在说漂亮话,可这人是厉奉,他便新。
没有理由,就是打心底地信,一如他从一开始就没将厉奉和厉显认错过那样。厉显装得再像,他也只信厉奉一个人。
但他还是想嘴贱。
“那钱灵均他们几个呢?大家可都说他们是安诏王的男妃呢。”
厉奉:“…………”
宋元晟被腾空抱起,他瞪大眼,“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别乱来啊。”
厉奉不屑地一勾嘴角,踢开一边的摇椅,抱着人大步进门去。
“我就是乱来又如何?你说那些话来激我时就该想到后果。”
宋元晟:“……”
算他嘴贱。
他被厉奉换了个方向抵着的时候,余光瞥见大敞着的房门,顿时清醒了,心惊得声音都在发颤,“门,门没关。”
厉奉俯身下来,顺着宋元晟的目光往外看,“是啊,怎么办呢?”
宋元晟反手推他,“先,你先去关门!”
“阿晟去。”厉奉轻飘飘地说。
宋元晟红着脸大骂:“我这样怎么去!”
厉奉轻笑一声,“爬过去。”
“……滚!”宋元晟都想咬死厉奉。
厉奉大笑两声,贴心地将宋元晟从床边捞回来,“那就不去了。”
宋元晟:“………………”
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