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宋元晟打断厉奉的话,“你去哪我去哪。这破都城就没什么好的,皇宫不好,宫里面的人不好,都城的百姓不好,除了王府的人和娘亲,没一个好东西。”
厉奉闻言短促地笑了声,“萧褚一家也不好?”
宋元晟:“……那还是好的。娘亲那边我也说过了,先前我去宋府打听你的消息的时候我就与娘亲说,若是此番之后在都城待不下去了,那我便与你一起走。”
厉奉的心底软了一片,眼底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了。他碰了碰宋元晟的脸,“你就舍得将筠连夫人留在都城?若筠连夫人愿意一同走,我可以……”
“我干娘也是一人留在都城。那日我走的时候我娘亲就坐马车去找干娘了。娘亲说,我不在都城,萧褚也不在都城,她正好去将军府和干娘作伴。”
厉奉这才放心了,“筠连夫人有去处便好。”
“走,走,去吃饭。这几日你不在,我日日吃不好睡不好。”宋元晟拉着厉奉往前厅里走,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原本杵在门口的钱灵均等人也跟上。
钱灵均轻嗤:“他吃不好睡不好?所有人里,吃得最好的就是他,睡得最香的也就是他。这几日你可见他起过夜?见到王爷了当真是什么都敢说。”
岑宣帮宋元晟说话,“宋公子这几日确实睡得不好。他虽不起夜,也不睁眼,甚至不会频繁翻身,看似睡得极好,可眼底下一日比一日重的乌青却作不得假。”
钱灵均瞥过去,“你倒是关心他。先前我就想问,你对他是不是有那种心思?”
钱灵均的声音压也不压,他们走在后头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阿镰走在前面,不敢回头,只敢竖起耳朵听。
他其实不意外,毕竟他家公子这么好,风光霁月,聪慧过人,连一向冷心冷清的王爷都能为之倾倒,还有谁能不喜欢他家公子?
哼,也就是那林公子眼瞎。
眼见着要进前厅了,岑宣终于开了口,“你没有么?”
钱灵均一噎,脸色瞬间涨红了,“我没有!”
岑宣轻笑一声。
钱灵均追着岑宣去,压低声说:“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王爷,你不要污蔑我。”
岑宣笑着看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你看我信么?
钱灵均见解释不通便懒得解释了,连饭都不想吃了。
下人已经将今日的饭食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
这几日厉奉虽然不在,可王府的伙食却并未变样,先前吃的什么,这几日就还是吃什么。一菜一汤都香得勾人。他和宋元晟、岑宣去观想楼住了两日,虽说那观想楼德饭食也不错,但终归没有王府的香。
钱灵均僵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其他人都挨个坐下了。
宋元晟倒是还站着,他朝着钱灵均招手,“快来吃饭啊灵均,今天有你爱吃的菜。回来的路上不是说饿了么?快坐,我也饿了。”
“我又没说我不吃。”钱灵均别扭地嘀咕一句,红着两只耳朵坐回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厉奉幽幽地看了钱灵均一会,发现钱灵均的眼神总往宋元晟身上落,醋得牙酸。
一顿饭下来,厉奉还发现不仅是钱灵均和岑宣对宋元晟颇为在意,就连一向只会对宋元晟阴阳怪气的林溪知都没少给宋元晟夹菜。
宋元晟应对得游刃有余,甚至还多添了碗饭。
钱灵均看宋元晟吃得香,轻嗤一声,眼底却漾着点点笑意。
宋元晟这顿饭吃得是真舒心,全然不知几人眼神间的暗流涌动。
饭后,宋元晟简单地和岑宣嘱咐了几句那赌约的事后便追在厉奉的身后,跟着人在王府里遛弯消食。
陈忠已经备好了热水,“王爷,可以沐浴了。”
厉奉点头。
宋元晟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先走。
“走什么?”厉奉扣住宋元晟的手腕,“帮我搓背。”
宋元晟思绪一歪,有些脸热,迟钝地“哦”了一声。
陈忠备热水的时候还备了一些花瓣。
花瓣铺满水面,厉奉坐下后除了肩颈和半截胸膛,什么都看不见。
宋元晟望着水上浮着的花瓣,在心里遗憾地“啧啧”两声,拿起一旁的布巾走到厉奉身后准备帮人搓背。
靠近了他才觉得那花瓣的味道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他经常在厉奉身上闻到的味道么?
“王爷,这是什么花啊?”
厉奉不满,“又叫我‘王爷’?”
宋元晟从善如流地改,“阿宣,这是什么花啊?”
厉奉拿起一片花瓣碾碎,“是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