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好了,那整个皇室都跟着沾光,事情办不好,那就是厉奉这个闲散王爷的错,接着厉显这个受到万人喜爱的太子出面收拾残局,届时厉显的太子之位就坐得更加稳固。
加上此番寒县受灾去的是王爷而不是太子,背后的原因也怕是不简单。这次寒县的事情圆满解决,如果厉奉再去述职,上奏寒县如今亟需新的县令上任,且边地可能会起战事一事,那厉奉就真真是出了风头了。
一山不容二虎,太子之位也只能有一个人来坐。
宋元晟的思绪发散得极快,越想便越是心疼厉奉。
他凑过去,主动抱住厉奉,手一下一下地摩挲厉奉的胳膊,说:“嗯,那我们就不管这些事,让这些琐事都交给那人担心去,累死他。”
厉奉闻言轻笑一声,“这会儿又胆子大了,不怕他人把你的话听了去,上报到宫里,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宋元晟不怕,“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对王爷忠心耿耿,才不会轻易将王府的事抖到宫里去。但宋府就不一样了,都不用别人抖,我那兄长就能先过来赐我一巴掌。”
厉奉又笑。
屋子里缓缓暖了起来。
宋元晟有些热,便松开厉奉,打算将外袍脱了。只是他还没起身,又被厉奉抱住了。
“嗯?”
厉奉的声音落在耳边,“明日初五迎财神,想不想去庙里看看?”
“迎财神?”宋元晟眼睛一亮,“大厉也有这种说法么?”
“自然是有。”厉奉说,“正巧我听闻筠连夫人每年初五都有去寺庙祈福的习惯,你若是想去,明日一早我便将筠连夫人接过来,我们一同去。”
宋元晟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筠连夫人。
这也怪不得他,他就没有与父母过过一次春节,与他而言,春节只意味着带薪放假,在哪过和谁过并不重要。如今来了大厉,过年还是得见一见家人。
“好啊,我也许久未见娘亲了。”宋元晟说完,顿了顿又问,“宋庭应当不会一并去寺庙祈福吧?”
厉奉:“不会,他不喜寺庙,也从未陪同筠连夫人一道去过寺庙祈福。”
“那就好。”宋元晟拍了拍厉奉的后背,“我有些热,想换身衣服。”
厉奉把人松开了一些但没让人走,“我帮你。”
“不必劳烦。”宋元晟从厉奉的怀里挣出来,看见厉奉要起身跟上来,便眼疾手快地摁住厉奉肩膀,呵道:“坐好!”
明明是被呵斥了一声,但厉奉却不怒反笑,也不非得起身了,就坐在那看着宋元晟去换了一身薄锦衣回来。
宋元晟觉得厉奉奇奇怪怪的,好好说的时候得寸进尺,非得他厉声才肯听话。
什么毛病?
阿镰烧了地龙之后就一直没有进屋。
两人也没再说话。
宋元晟懒得招待厉奉,自己挪步到景窗边的罗汉榻上去了,简单地生了个火,将小茶壶放到小炉上去烧。他望着窗外,瞧着细碎的阳光和慢慢融化的点点积雪,整个人都放空下来。
和那个破系统谈了一遭,确认了自己现在真的取代了原主后,宋元晟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先前就打算好了,回来之后便着手研究他要如何留在大厉,现在乍一什么事都提前完成后,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误入大海的小船,无依无靠,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也辨不清东西南北,只能漫无目的地在海上漂。
很没有安全感。
厉奉灭了眼前炉子里的火,起身走向罗汉榻,坐到了宋元晟的对面。
“在想什么?”
宋元晟回神,先“嗯?”了一声,又摇头,“什么也没想。”
“还会走么?”厉奉从袖子里摸出一小盒茶叶放在桌上,准备泡茶。
宋元晟这次的语气很笃定,“不会了,这次是真的,不会走了。”
厉奉神色不变,“如此肯定?想到解决之法了?”
宋元晟摇头,“还没来得及想,但是已经解决了。我如今就是宋怨,谁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厉奉这才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宋元晟,似乎要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读出一丝心虚和犹豫来。但这次没有,他很确定宋元晟这次不是为了敷衍他也不是为了哄他而故意这么说的,宋元晟是真的留下了。
零:“我早说过……”
“留在大厉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么?”厉奉打断零的话,“譬如先前出现在他体内的银索。那是对他的惩罚么?”
零:“……是惩罚,但现在不会有了。”
厉奉:“我如何能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与你堂而皇之地谈论着他是个异界人的事,你看他像之前一样晕过去了么?”
零一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感。先前宋元晟让它自证,现在厉奉也让它自证。
这两人合该在这个世界里锁死,死脾气那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