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不配做寒县的县丞!”
那些人说着就要去将烤鹿肉的架子掀翻。陆烈从腰间拔出匕首甩至这些人跟前,“敢掀一下试试?”
那些人不敢动了。
他们不认识厉奉一行人,但认识陆烈。
“陆将军,您这是要护着赵钱礼了?”说话的是人称一声“风哥”的云风。
云风在寒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其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有人发难他必出手相救,虽说如今已经家道中落,但在寒县当地仍能一呼百应。
“云风啊,”陆烈起身,接过云风递过来的匕首插回腰间,“赵钱礼的罪朝廷会给他定,轮不到你我。你的人也说了,如今寒县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这鹿肉好好的掀它做什么,烤干了分给各家囤着吃,还能吃一阵,不好么?”
宋元晟还是头一回见陆烈也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觉得有点意外,他更意外的是陆烈对剩下的鹿肉的分配方式。
能够想到这一层,不让这些鹿肉平白被浪费了,是真的挺好的。若是陆烈不说,他也会向厉奉提。
只要厉奉将这些鹿肉分出去,高低也能在寒县的这些灾民心里留下一些好印象。
他希望这些人也能看见厉奉的好。
云风没说什么,他手底下却传出了反对的声音。
“我们不要这鹿肉!这种嗟来之食我们不吃!”
“就是!我们不要这些鹿肉!我们只要赵钱礼给寒县的百姓一个交代!”
“对!我们要交代!”
陆烈“哎呀”一声,烦躁挠头,“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回事儿?跟你们说了几回了?都听不进去是不是?这时候要个屁的交代啊?交代能给你当饱饭吃还是怎么的?好赖话听不懂呢?”
“陆将军您就不用劝了!”一个被冻得脸颊通红的高个子大手一挥,“把姓赵的绑起来,带出去游街,让他挨家挨户地道歉!还有那个姓孙的一起,给赵钱礼做孙子,自己在这顿顿饱餐,还是人吗!风哥,你说咋样?”
云风没说话,似是在考虑陆烈的话。
一直没说话的厉奉不疾不徐地开口,“方才是谁说不要这鹿肉的?”
脸上挂着两抹腮红的高个往前一站,“我说的,怎么?谁啊你是?”
他们这些人才注意到这县衙后院里还有几个眼生的人。不管是模样还是口音都不像本地人,难不成是这姓赵的亲戚?
但是不像啊。
就说话这位的气质,那也是非富即贵。
“他啊,他来头可就大了。”陆烈哼笑一声,言语间没有半点对厉奉的尊重,“这位可是安诏王,咱们太子殿下唯一的弟弟。”
云风蹙眉,似是不太满意,“安诏王?朝廷来信里说的特使就是这位安诏王?”
陆烈哼笑道:“是啊,可不是么。”
云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身后的那些弟兄也小声的嘀咕,语气和神情里全是对这位安诏王的不满。
寒县是真的无一人没听过安诏王在都城的所作所为。平日里他们将安诏王当乐子听,也没少开玩笑说若是安诏王来了寒县,他们就都来瞧一瞧这安诏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毕竟这么坏,长得那一定很可怕吧?
如今真的见到了安诏王,心里倒没有什么惊艳的情绪,只有浓浓的失望与瞧不起。
这安诏王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他这一来怕是会把寒县弄得更糟。
至于他旁边那位,一看就是个被养得极好的矜贵公子,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来了就是添乱!
都城怎么就派了这种人来?是准备放弃他们寒县了不成!?
“好,那便不算你这一户。”厉奉全然不将这些人的不满与失望放在眼里,“还有谁不要?今日不要,那日后再分鹿肉,便也不会再给了。”
腮红高个不愿意了,“凭什么!?”
云风也说:“王爷,这未免有些不公平了。您这么做,怕是要寒了人心。”
宋元晟闻言想反驳,被厉奉摁住了。
厉奉嗤笑道:“本王又不当皇帝,你们寒心与否与本王有何关系?再者,本王给过你们公平,你们自己不要的,不是么?”
云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安诏王果真冷心冷情,毫无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