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礼看着好好的鹿腿被这几个不速之客瓜分了,肉疼得不行,心都在滴血。
他瞧见宋元晟吃得喷香,一副仿佛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样子,心里觉得宋元晟刚才说的全都是大话。若真的是有老饕的舌头,还能将区区野鹿肉吃得如此香么?
他故作谦虚问:“不知道小公子是都城哪家的?”
除了宋元晟外,他身边的人都默契的抬起眼来扫了赵钱礼一眼。
赵钱礼又冒冷汗了,但话都问了,他定然是要听一个结果的。
宋元晟吃完一片鹿肉,才慢吞吞地说:“我姓宋,单名一个‘怨’字,‘怨恨’的‘怨’。”
“小公子真是说笑,哪有人……”赵钱礼突然笑不动了。
这寒县离都城说远不远,许多都城的趣事儿在他们这儿都广为流传,几乎是家家户户的饭后谈资。
譬如眼前这位安诏王,无论是安诏王的性子还是他出宫立府后陆续将五个男人娶进王府里,他们这儿的人到现在都还在谈。
前段时间还传回来一个消息——安诏王似乎又有新欢了,这新欢的身份和之前几个都不同,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听说这新欢是都城出了名的纨绔,还差点在赌坊被砍手指,父亲好像是宋芝行宋学士。
对!姓宋!
眼前这位也姓宋!
赵钱礼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早就吃进肚子里的鹿肉仿佛变成了一团火,燎得他浑身发疼。
一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真纨绔,无论是哪一个都能将他为难死!
现在一来还来一双!
他这脑袋上的乌纱帽怕是要易主了。
盘子里的鹿肉都吃完了,宋元晟还没听见赵钱礼把话说完,便好奇道:“哪有人什么?”
赵钱礼努力扯出一个笑,“哪有人的名字像宋公子的这般……有深意。”
宋元晟闻言黑了脸。
许是平日里和厉奉相处久了,冷着脸的时候周身的气势多少与厉奉有些相似。
赵钱礼果然被震慑住了,嘴唇微微发抖,说话的时候也结结巴巴的,“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够了。”厉奉看不下去了,亲手给宋元晟片鹿腿肉就当是哄人,但嘴上却没放过赵钱礼,“赵县丞若是不会说话也可以不说,没人会将你当哑巴。”
赵钱礼:“……”
赵钱礼点头哈腰陪着笑,这次是真的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瞧见厉奉对宋元晟如此上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或许,他已经找到了这安诏王的软肋。只要他能拿捏这小纨绔,也不怕牵制不了安诏王。
这可是寒县,他是寒县的县丞,这可是他的地盘!
鹿肉耐烤,越烤越干却也越香。
孙主簿又加了新的炭火,鹿肉香味四溢,浓白的热气也越飘越高。
宋元晟仰头瞧着那缕缕白烟,扭头和厉奉对视一眼。
厉奉替他擦去了嘴角的油渍,眼底有淡淡的笑意漾开。
一旁的阿镰瞧见了,有点闷闷不乐的。
岑宣的目光则是久久落在宋元晟身上移不开,余光里瞧见厉奉眼底的温柔也只觉得刺眼。
陈忠瞧见厉奉与宋元晟如此相处,只觉得颇为欣慰。
“王爷和宋公子的感情可真好,羡煞旁人。”赵钱礼突然夸道。
宋元晟听见赵钱礼的声音就觉得不舒服,依旧冷着脸对人。
厉奉神色倒是温和,“赵县丞可成婚了?”
赵钱礼摇头,谦虚道:“尚未。下官平日里多忙于公务,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难怪,”厉奉笑了笑,“那你是该羡慕,毕竟有些东西,只有身在其中才能知其中之妙。”
宋元晟:“。”
陈忠被辣椒粉呛了一下,“咳咳咳咳。”
赵钱礼:“…………”
赵钱礼:“王爷说得是。”
一旁的孙主簿实在是受不了自家县丞如此跌份,悄悄拉了县丞的袖子一把,低声让他别再说了。
赵钱礼黑这张脸小小地“哼”了一声,心里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这安诏王神气什么?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宋公子许是不知道玩过多少男人呢,待他今夜就送几个到宋公子的房里去,让这安诏王吃吃瘪。
不让他好过?
那谁也别想好过!
县衙外突然响起了砸门声。
“赵钱礼!赵钱礼你开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