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镰刚拐向西院,宋元晟被岑宣拦下了。
“他们二人就是这样的性子,遇到大事需做决断之前,都会吵上这么一番。”岑宣与他并肩站着,“公子打算何时去寒县?”
宋元晟瞧了瞧这天色,今晚是去不成了。
就不说他马术不佳的问题,他的雀盲症还没有好全,夜里依旧看不清楚,根本没法赶夜路。
“我自是要越快越好。约莫明日一早我就会出发前往寒县。”
岑宣点头,“那明日一早我与公子一起。”
宋元晟惊讶道:“你真的要同我一起去?余围他们不是说……”
岑宣摇头,“我与他们不同。”
宋元晟狐疑地打量岑宣,他总觉得岑宣话里有话,但暂时读不出来。
他点头,“那明日卯时一过就出发。”
都城天色暗得早,宋元晟打定了早睡的心思,检查了一遍阿镰给他准备的包袱后,利落地脱了鞋子上床。
被子早就被汤婆子暖好了,但宋元晟却没有一点睡意。
自从去了深林院,他就再没有自己单独睡一张床。深林院里只有一张床,他与厉奉同床共枕了整整七日,虽说那七日里并未做什么,可到底与平日里还是不同的。
更何况前两日……
“咳。”宋元晟脸上发热,撩开被子一角,翻了个身睡。
睡着睡着他还是觉得热,索性跑到景窗边,把垂放下来的帘子升上去。
宋元晟刚把帘子升起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一身玄色劲装的身影。他吓了一跳,松开了手里的拉绳,升到一半的帘子重重落下。
一只有力的手伸进来,接住了落下来的窗帘。
窗帘缓缓撩起,露出一张好看的脸来。
宋元晟定睛看着来人,眼眶瞬间红了。
“你……”
厉奉隔着景窗把人捞至身前,温柔地吻在宋元晟眉心。
宋元晟心口一酸,豆大的泪珠瞬间就砸下来了。
“哭什么?”厉奉抹掉宋元晟眼角溢出的泪珠,“我走了还不到一日。”
宋元晟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厉显……太子说你已经去寒县了。”
“他来过?”厉奉蹙眉,单手举起宋元晟的胳膊来回看,“他为难你了?”
宋元晟摇头,“我没给他好脸。你没去寒县?”
“去了。”厉奉没过多解释,勾了勾宋元晟的下巴问,“要不要跟我走?”
宋元晟:“寒县?”
厉奉:“不错。”
“我要去。”宋元晟下了罗汉榻,蹬蹬蹬跑去拿包袱。
为了明日一早能直接出城,他不仅让阿镰收拾好了包袱,连带着明日要穿的衣服都一并挂在了衣架上。他迅速将衣服穿好,跨上包袱就往景窗跑。
厉奉坐在景窗上等他,瞧见他来,意外地眉毛一挑,“包袱合适收拾的?”
“今日知道你去了寒县就定了要去寒县找你,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宋元晟一条腿已经跨出了景窗。
“自己一人?”厉奉扶住宋元晟的胳膊,眼底藏着浓浓的情愫。
宋元晟愣了一下,“啊”一声,“坏了,我忘了给岑宣留信。我与他约好了明日卯时一过就出发。我现在去留个信。”
“不必。”厉奉跳下景窗,将宋元晟从景窗上扶下来,路过阿镰的房间时,在景窗上敲了两下。
屋子顿时亮了起来,阿镰迅速赶到景窗边,颔首道:“王爷。”
宋元晟没忍住问:“阿镰怎么知道你回来了?”
厉奉勾了勾嘴角,“我从不在身边养废物。你以为那日他是怎么轻而易举地将叶红莲绑了的?”
阿镰看向宋元晟,腼腆一笑。
阿镰乖巧又单薄,宋元晟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瞧出阿镰会武,那时也只是单纯地觉得阿镰这孩子力气大而已。
倒是没想到……
厉奉简单嘱咐了阿镰几句,带着宋元晟从藏在西院的一处枯井离开了王府。
密道很黑,照明物只有厉奉手上的火折子。
饶是有厉奉在前面牵着,宋元晟依旧走得磕磕绊绊。他烦闷地攥紧了胸前的包袱带,头一次这么讨厌自己有夜盲症。
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