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闻言点头,放慢了喝汤的速度。
一小碗汤,宋元晟喝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吃到最后,连炖得软烂的排骨都凉了。
叶红莲也还是在一旁等着,没催人。
她认认真真地瞧着眼前人,看着对方斯斯文文吃藕排汤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
她比这小公子大一些,也一直将对方当作自己的弟弟来看,如今要走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竟然也有些舍不得。
自从叶家没了之后,她便鲜少会出现这般不舍的情绪。这种情绪无用,只会拖她后腿。可这怨公子,她是实实在在喜欢,也实实在在感激的。
“走吧,我送你。”宋元晟把碗筷交给阿镰收拾,随意披了一件披风就和叶红莲往外走,“走大门?”
叶红莲指了指自己这一身,失笑,“公子觉得奴家这样的适合走大门么?”
“以后别称自己‘奴家’,玩笑也不行,我听不得。”宋元晟严肃说,又和叶红莲拐向后院。
后院藏了个后门,平日里都是上锁的,无人看管但也从来都不允许随意进出,至少后院住着的那几个从未从后门出去过。
叶红莲从腰封里掏出一把钥匙,轻巧地从里面开了锁,然后将钥匙和锁都交到了宋元晟手里,“这钥匙就交给公子保管了。下回我回来的时候,还劳烦公子给我开门。”
宋元晟握着还留着些许热意的钥匙,“回来就走正门吧,不行吗?”
“后门又没什么。”叶红莲笑了笑,晃了晃张开的双臂,“能否抱一下?”
宋元晟顿时红了脸,“这……”
叶红莲大咧咧地“嗐”了一声,“我还从来不知道公子的脸皮这么薄呢?那姐姐走了。”
姐姐?
宋元晟这才想起来叶红莲好像是比他大一些,甚至比厉奉都还大上一点。
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顿时散去,他上前一步,抱住叶红莲,就像小时候和福利院里的姐姐们拥抱时一样,“此去寒县路途遥远,姐姐要照顾好自己,寻到落脚之处,记得给弟弟报信。”
叶红莲拍了拍宋元晟的后背,“好。”
“红莲走了,”叶红莲朝宋元晟福了福,“公子保重。”
宋元晟朝叶红莲挥手,看着叶红莲走出后巷。叶红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时,他的心里忽然有一个感觉,这次分别不会太久,他和叶红莲会在寒县再见。
将后门锁好,宋元晟往前院走时,从林溪知房间的景窗外路过。
“阿怨弟弟。”林溪知从景窗里探出头来喊他,“既然到了后院,就进来坐坐吧,喝杯茶再走。”
宋元晟想拒绝,转念又想到林溪知惯会缠人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看了眼景窗的上头,没有发现能藏卷帘的地方。
林溪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一面给他倒茶一面说:“这景窗没有帘子,后院的景窗都没有。倒是不像阿怨弟弟的西院,帘子一放,屋子里是什么景色便瞧不见了。”
宋元晟:“……”
这阴阳怪气得真是够明显的。
“来,别站着了,坐下来喝茶。”
宋元晟这才道了一句“多谢”,坐在林溪知对面。
他抿了口茶,好喝得眉毛一挑。
他对泡茶没什么兴趣,对茶艺更是没什么了解,在他那,若是厉奉不泡茶,他就随便抓一把茶叶丢进热水里泡开了算完,全然不会讲究什么三泡不三泡的。
更不会去挑茶叶。
但他喝得出好赖。
林溪知泡茶的手法不错,甘洌不涩,喝完嘴里还有淡淡的茶香。
厉奉更喜欢浓茶,无论是茶香还是口味都和厉奉这人一样,极具侵略性。
都好喝,非得一较高下,那他还是更喜欢林溪知泡的。
他有点喝不惯浓茶。
“如何?”林溪知见宋元晟久久不说话,只好先开口。
“好喝。”宋元晟评价简单但真诚中肯,“我不太懂茶,但林公子的手艺确实很不错,连我这个不太喜欢喝茶的人都觉得好喝。”
“是么,”林溪知莞尔,“虽我专于琴,但幼时跟着父亲天南地北地经商,也跟着学了一些。先前是我父亲泡茶招待贵客,后来便是我泡。那些天地往来的商客都夸赞过我的手艺。”
“王爷也说过最爱喝我泡的茶。”林溪知又给宋元晟倒了一杯,“再喝喝看。”
宋元晟点头,又喝了一杯,又被惊艳了一下。明明都是同一壶茶,竟然还能泡出不同的口感层次,确实厉害。
“这杯更好喝,林公子的茶艺确实极佳,怪不得王爷喜欢。”宋元晟将茶杯推过去,一副嗜茶的模样,“我也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来林公子这讨茶喝么?”
林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