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奉身体一僵,又伸手把人稳稳地捞住了。
阿晟梦到的人是他?
不对,阿晟从未叫过他一声“阿宣”。
没准是岑宣也不一定。
“啧。”
兀自纠结了几番,厉奉还是将人轻轻放下,出门去了。
叶红莲就在院子里,看见厉奉从宋元晟房间里出来后,起身把人拦下了。
“王爷,我听说怨公子醒了,他可好些了?”
“好多了,又睡了。找他有事?”厉奉现下正郁闷着,瞧谁都不顺眼。
叶红莲摇头,“我不找他,我找你。”
厉奉:“何事?”
叶红莲瞧了瞧四下。
这里虽然是西院,也只住了宋元晟和叶红莲,但比起厉奉那处,确实算不上什么适合说话的地方。
厉奉把人叫去了书房。
书房内依旧是光线昏暗,满地的书册和木匣,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撞得滴哩当啷。
厉奉甚至不必低头瞧一眼,就能准确地踏出一条路来。
叶红莲虽说眼神不错,却还是免不了碰掉一两样,好在她的身手了得,在东西落地之前,飞快地弯腰扶住了。
一个匣子翻下来,从里面掉出一个玉制品。
叶红莲飞快地将玉制品捞起来摁回匣子里,准备关上时才觉不对,饶是在莺语阁待了三年,乍然瞧见这东西,也还是会尴尬得脚趾抠地。
“王爷在书房里摆这个!?”叶红莲觉得离谱,没忍住问。
书房虽说不上是什么圣贤地,但这种东西怎么的都不该出现在书房吧!?
厉奉回头瞧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他蹙眉“啧”了一声。他倒是忘了书房里还放着这些东西。
平日里他不会让人来书房,如今偌大地王府,来过这间书房的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陈忠、宋元晟和叶红莲三人。
至于那五位,甚至连这间书房的门都没被允许碰过。
“拿来。”厉奉伸手。
叶红莲才懒地递过去,像丢烫手山芋一般直接扔向厉奉,“这东西没用过吧?”
“……”厉奉反问:“你觉得呢?”
叶红莲脸色难看,“用过了!?”
厉奉闭了闭眼,觉得这住在西院的人无论是谁都一样会气人。阿晟是,阿镰是,现在这个叶红莲也是。
“没有。”厉奉牙都咬碎了,“过来。”
哪怕厉奉做了承诺,叶红莲也还是没给厉奉什么好脸色。毕竟今日之前这厉奉虽说在她的心中没什么好形象,却也和低俗下流沾不上边,没想到长得这么仪表堂堂的,书房里尽是些这种东西。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会儿回了西院,她定然要将这件事告诉怨公子,免得怨公子被安诏王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呢。
叶红莲连坐都不坐了,就远远地站着。
厉奉也懒得管她,温了一杯茶顺顺心气,“说吧,找本王何事?”
叶红莲开门见山,“先前王爷说要让我做件事,是什么?”
厉奉摩挲杯沿的手一顿,缓缓抬眸,“叶家的那些漏网之鱼进城了?”
叶红莲脸色难看,“王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厉奉灭了才燃起来的火,“出去吧。”
叶红莲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出去了。
十日前,她已经和她的人冒险探过了厉显的身手,果然如她所猜的不错,厉奉这厮的武力都如此了得,作为未来君王的厉显又怎么可能一点功夫都没有。
且厉显这厮是真聪明。她本以为她们混入参加冬猎的人中便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才从林子里离开,厉显就已经派人打听了她们的动向了。
好在她早有预防,让莲香她们不要进城,甚至不要住在一处,最好都在先前用来藏过身份的地方住下,以免真的被厉显查到些什么。
如今她能用的人不过十个,远远不够,其他人的下落也迟迟没有查到,她需要借助安诏王的手去查。
“未曾,”叶红莲闭了闭眼,她如今人在安诏王府,就和安诏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些事她不说,安诏王也未必不知道,“我让他们分散在各处住着。”
厉奉:“听说那日有人混入了冬猎的队伍。”
叶红莲心下一慌,“那人说的?”
“你觉得他会说么?”厉奉淡淡地瞥了叶红莲一眼,“陆烈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他向本王和阿怨发难,又同时被三路人马围攻,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过了年再说。”厉奉从一旁的书柜夹层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叶红莲,“何时查,怎么查,你自己定。”
叶红莲心头一跳,直觉这纸条上写的是叶家那些被厉显带走的打手如今所在的位置。她伸手去拿,厉奉却躲开了。
厉奉晃了晃手里的纸条,“这不是白给的。本王要你承诺三点。”
叶红莲:“王爷请说。”
厉奉:“就不怕纸条上什么都没有?”
叶红莲笃定道:“王爷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再者,我尚未脱离奴籍,王爷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戏耍我。”
“倒是聪明。”厉奉说了前面两点,一点和王府有关,一点和宋元晟有关,“最后一点,你的人,也要本王能用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