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奉不由分说地亲下来,有力的手掌托住他的脑袋,嘴上的动作却温柔缱绻,全然不似之前要将他拆吃入腹那般。
宋元晟被逼出眼泪,眼睫只是轻动一下,晶莹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滑落。
厉奉动作一偏,吻住了那滴泪。
“哭什么?”
宋元晟:“……”
怪谁?
厉奉又亲了亲他的眼睛,把他抱进怀里。
“我从未带其他人来过,更未曾有除了我与我娘亲之外的人看过这幅画像。”
厉奉将他抱得很紧,却没弄疼他。
宋元晟还有些恍惚,没完全从刚才的温柔中回过神来。
“阿怨,你的字是什么?”
宋元晟茫然,“什么字?”
厉奉很有耐心,“每一个世家公子既有名也有字,我名‘奉’,字‘仲宣’。你的兄长名‘庭’,字安宁。你的字呢?”
“我的字……”宋元晟绞尽脑汁回想着原主的资料,但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原主的字是什么。
厉奉激他,“宋芝行给宋庭取了字,没给你取么?”
“当然有!”宋元晟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
有个屁,原主的资料里根本就没写啊。
厉奉:“嗯?”
“……元晟。”宋元晟闭着眼睛,硬着头皮道。
厉奉:“哪两个字?”
宋元晟心如死灰,“元宝的‘元’,‘日成’晟。”
厉奉蹙眉,“‘成’?为何不是与“盛”同音?”
“我怎么知道。”
宋元晟总不好说这是福利院院长给他起的名字,院长念的就是“成”音,那就一直都是“成”音。
读作“盛”音时确实有“光明”之意,可他地人生打小便没有什么光明可言,是什么音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顺口便好。
多少福利院出来的孩子都没能有一个好名字呢。
厉奉也不纠结,终归他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不哭了,陪我去个地方。”厉奉抹了抹宋元晟的眼角。
宋元晟瞪眼,“我没哭。”
“好,你没哭。”厉奉转性了似的,嘴也不毒了,都会哄人了。
宋元晟觉得厉奉不对劲,但又从厉奉的神色里找不出半点破绽,干脆算了。
出门后,厉奉帮他戴上眼纱,一边系带子一边叮嘱,“虽说你的雀盲症算不得严重,出门却还是要将眼纱戴上。回去后我再寻人做几条。”
宋元晟拒绝道:“不用,一条就够了。”
多了他也戴不完啊。
厉奉语气坚决,“不行,得与你的服饰相配。”
宋元晟:“……行吧。多谢王爷。”
出了别院,顺着旁边的小路往山上走,停在一处坟前。说坟倒也算不上,因为这是衣冠冢。木质的墓碑“先妣江氏衣冠冢”几个字清晰可见,也不知是不是近几年才立的。
宋元晟愣了一下,这是瑾妃的衣冠冢?
厉奉竟然在宫外悄悄给瑾妃立了衣冠冢?
宋元晟对厉奉的大胆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是我娘亲的衣冠冢。她本姓为‘江’,名叫江清芷。”厉奉说,“入宫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甚至皇陵的墓碑上刻的都只是的‘瑾’字。”
虽说厉奉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宋元晟还是听出了厉奉的弦外之音。
厉奉希望这个世上还能有人能够记住瑾妃原本的名字。
宋元晟斟酌再三,决定称瑾妃一句“江夫人”。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又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他们回到别院时,院内的地面已经覆了一层白雪。
虽说这里烧不了地龙,但屋内却十分暖和。宋元晟喝了一杯热茶后浑身都熨帖了。
厉奉脱掉披风,去了厨房。
宋元晟慢慢悠悠地晃到厨房门口,探进去一个脑袋瞧人。
锋利的尖刀被厉奉用出了花,很快一张完整的鹿皮便被剥了下来。
宋元晟没见过这种场面,差点被刺激吐了。
“会生火么?”厉奉问他。
宋元晟咬着牙点头。
厉奉:“门口有柴,去生。”
“哦。”宋元晟得了令,转身就跑,没有半点犹豫。
刚到柴堆旁,他顿觉不对,脚尖一转,猛地冲向茅厕,吐了个昏天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