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奉心情好了些,但还是嗤道:“与他共骑未必有与本王共骑的好,至少本王能护你周全。”
宋元晟:“……王爷指的是才刚入林就遭人追着猎么?”
厉奉:“……”
宋元晟瞧见厉奉吃瘪,大胆起来, “哈哈哈。”
厉奉:“…………”
厉奉不语,转身去寻枯枝干柴。
河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虽然不下雪了,但寒风依旧。在林子里的时候还好,密林遮风,如今到了开阔的江边,宋元晟才后知后觉有点冷。
他搓了搓手臂,目光随着厉奉而动。
眨眼之间,厉奉已经捡了不少柴火。
瞧厉奉那样,以前应该也没少干这些。可他是一个王爷,又曾是大厉这一辈中唯二的皇子,哪怕皇位轮不到他来坐,也不应该过得太差。
至少捡柴火这种事不该是他亲自来。
世人都说安诏王脾气不好,生杀随性。
可与厉奉相处了这些时日,宋元晟觉得世人对厉奉的评价过于妖魔化了。
厉奉生火也是一把好手。
火生得又快又旺。
宋元晟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热意,不自觉打了个激灵,体内的寒气被逼了出去。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一时无话。
宋元晟偷偷看了厉奉好几眼。
厉奉正在磨箭,“想问什么就问。”
宋元晟清了清嗓子,“方才朝咱们射箭的人是谁?”
那人手上是有功夫的,而且功夫很深。再看那身打扮,应当也是个将领,还是从世家出来的那种将领。
厉奉磨箭的手一顿,“陆烈。”
“陆烈?”宋元晟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又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心头一跳,不会是又解锁了什么新人物吧?怪不得他印象中见过这个名字。就连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到了现在,他算是摸到了一点读取原主记忆的方式。
这种方式的根源就是随机,什么时候他碰到了和原主过往有关的人和事,相应的记忆就会浮现一部分。但有时候也会什么都没有,得他自己根据当下的情况和原主身体的一些自然反应去猜。
至于十六之前给他整理的关于原主的资料已经沦为了基础参考,在细节的了解上很多时候都帮不上忙。比如有萧褚这么个发小,又比如很小的时候在春园诗会上被厉奉救过一回,这些统统都没写。
难道这就是真实的小世界的不确定性?
“他比厉显都年长两岁,又常年在北边镇守,你没听过他也正常。”厉奉回头,“饿了么?”
“?”宋元晟弓着身,抱着手臂等着厉奉接着往下讲呢,结果这人问他饿不饿?
“王爷是不愿提陆烈么?”
厉奉:“算不上。”
宋元晟摇头,“那我不饿,您继续说。我想知道既然陆烈都比厉……嗯,太子年长一些,为何会与您这个比太子年小的王爷结仇?”
厉奉莫名笑了一声,“那也还得从你五岁时说起。”
宋元晟指了指自己,“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自然。”厉奉说,“不然你以为为何陆烈的第一箭射的是你?”
宋元晟:“……”
靠。
他以为那个陆烈是想一箭双雕。毕竟陆烈恨厉奉恨到想要把人杀了,那自然也不会放过跟厉奉走得亲近的人。
原来他只是个无辜的倒霉鬼,现在也不无辜了。
厉奉:“他有一个表妹,名叫厉婧。”
宋元晟一顿,这名字他熟啊,“四公主是陆烈的表妹!?”
“不错。”厉奉放好磨好的箭,给宋元晟说了当年的事。
厉婧是大厉的四公主,排行第五,性子是众姊妹中最骄横跋扈的一个。她的舅舅是镇北大将军,战功赫赫,十分有声望,以至于在后宫之中,除了长公主和大皇子外,无人能治她。
厉婧十分喜爱厉显这个皇兄,除了大厉皇帝外,厉显在她眼里那便是天,是谁也不能忤逆的存在,因此,厉奉出生后,她便将厉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止一次想置厉奉为死地。
那年的春园诗会上,厉奉坐在莲池边上赏莲。当时年幼的宋怨在莲池边的石桥上跑着玩,不小心撞到了从湖心亭走出来的厉婧。
厉婧生气推了宋怨一把,宋怨没站稳,翻出护栏,脑袋向下地往莲池里栽。
恰好厉奉在旁边,跑过来拽住宋怨的脚,费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人拽上来。
厉奉虽是皇子,可身边的太监宫女无一人上前帮忙。待厉奉把人救上来后,便生气地和厉婧理论,厉婧反手也把厉奉推进了莲池里。
只是厉婧没想到,厉奉翻进池里的时候拽住了她的裙子,将她一并拉入了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