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怨。”厉显将宋元晟逼至亭柱之间,目光深深,“你爱山茶,本宫便为你种满山茶。当初在文华殿时是,如今在东宫也是。本宫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宋元晟是有点怕现在厉显的目光的,但厉显的话显然太过自大,让宋元晟听着很不舒服。
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明明说话都不算客气,可为什么厉显就那么让人讨厌?
“太子殿下。”宋元晟也加重了语气,“您从未明确说过自己是什么意思,我又怎敢再乱揣测?先前我不是没有揣测过,但似乎我会错了意,敬而远之才是我该做的。您也问过我是否还恨您。”
“上回在观想楼,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不期待便不会失望,不失望便不会恨。”宋元晟长长地松了口气,“我早就不恨了,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自己所盼定然不会有任何结果,那不如早些抽离。”
“若是您还不明白,那我就再说一次。”宋元晟看向厉显,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道,“我不恨,更没有闹脾气。”
厉显怔住了,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似是被眼前人的话打击到了。
宋元晟从厉显的眼里瞧见了一丝意外。大概是在意外为什么先前务必听话,一哄就好的宋怨如今会有这般大的脾气和令人意想不到的骨气吧。
他懒得再和厉显说话,趁着厉显和他拉开了距离,他赶忙往前走了一些,背对着厉显,微偏过头说:“太子殿下可还要逛?不逛的话那便回随我回吧。”
宋元晟刚转身,厉显方才作伪的神色尽数敛去。
他瞧着眼前人的背影,阴沉的目光里多了些许探究。他目光直白地将眼前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后,探究的意味更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宋怨变了,变得比先前更有趣了。
他先前确实对宋怨有些心思,毕竟宋怨长得不错,虽说有些乖戾却没什么城府,且对他唯命是从。
可也只是“有些”。
他的那些兴趣早在宋苑更名为“宋苑”消散殆尽。
相比之下,宋庭于他而言更为有用。
未来他要称帝,要拉拢的不仅是武将,还有像宋芝行这样的人。
只是宋芝行清高冷傲,不易拿捏。可再傲骨铮铮如宋芝行,也有可以一掰就折的软肋。
比如宋怨,又比如宋庭。
他先前已有意选择宋庭,可在观想楼见到宋怨与他那好弟弟亲密地站在一处时,他竟生起了些许不甘。
近几日更是被宋怨的一举一动牵动思绪,当真可笑。
所以他才来。
倒是没想到让他瞧见了更有趣的。
“太子殿下?”宋元晟转身,宋元晟忍无可忍。
这两兄弟都什么毛病?专门喜欢盯着别人的背影瞧?瞧就算了,视线还非得这么扎人,真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厉显只一瞬就敛去了阴沉地神色,恢复往常温润的模样。
“不逛了。瞧你脸都冻红了。”
宋元晟只觉得厉显虚伪,他随口敷衍了一句“多谢太子殿□□恤”,便往来时的方向走。路过厉显身边时,他听见厉显说:“东宫的山茶会一直开下去。你随时都能去看。”
宋元晟微微蹙眉,直白而不客气,“我只是一介草民,太子殿下的东宫我可去不得。那些山茶就留给东宫的各位娘娘们赏吧。”
说罢,他加快了脚步。
厉显在后面紧紧跟着,并不给宋元晟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
宋元晟都快烦死了。
他们离开后院后,钱灵均从垣墙后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杂书。
他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轻哼,嘀咕道:“还真是比那个姓林的有本事,连太子殿下都对他有意思。”
厉奉早在前厅等得不耐烦了,看见宋元晟跟被鬼撵了似的竞步冲回来,忙上前去接人。
宋元晟冲得确实是快,甚至有些刹不住脚。他“噗”的一声扎进厉奉怀里,顿时被厉奉身上的清冽香气裹了满身。他一路紧绷的神经顿时完全放松下来。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厉奉紧张地捞着人到处瞧,甚至还将宋元晟得衣领拉下了一些,瞧着上面的小粉印子,“这印子怎么更红了?”
说罢他目光冷冽地扫向厉显。
宋元晟气得龇牙。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难道不是昨夜拜王爷所赐?”
昨夜他都睡着了,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突然觉得脖子痒痒的,一巴掌拍了声响。
他没忍住,阴阳怪气道:“我这人就是容易留印,不像王爷,昨晚的巴掌印这转眼就没了呢。”
厉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