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被厉奉的话砸得迷糊,糊里糊涂地被厉奉牵着离开雅间。门完全阖上之前,里面传来瓷器被摔碎的声音和熙兰郡主的吸气声。
“太子哥哥……”
门完全阖上后,所有动静都一起被隔绝在内。
宋元晟被牵得有点疼。他偏头去看厉奉,发现这人其实也没有表现的那么冷硬。或许厉显说的是对的,厉奉心里还有他这个兄长。
厉奉略微扭曲的表情回归平静,嘴角牵起一抹诡异地笑容,“痛快。”
“?”宋元晟不懂,痛快什么?
明明今晚这两兄弟的争吵里没有一个真正的赢家。
厉奉目光含笑,松开牵着宋元晟的那只手,拍了拍宋元晟的后颈,“你也挺有种,敢这么和太子说话。”
宋元晟听着这番夸赞,一言难尽地回答:“……我只是实话实说。”
厉奉抱着看戏的心态道:“若是以后你知晓因为今日这番话失去了什么,怕是要恨死这所谓的实话。”
“哦。”宋元晟不为所动。
厉奉觉得宋元晟这番不知道是强撑出来的还是本就如此的淡然很有趣,仔细打量了几番后,率先转身下楼,“今日本王心情好,带你去个地方。”
宋元晟跟在后面,“去哪?”
厉奉卖关子道:“自然是好地方,去了就知道了。”
他们下楼时正巧碰到几个谈完事的官员从二楼的雅间出来。宋元晟一个都不认识,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厉奉更是半分眼神都没分给那些人。
那几人的眼里似乎也没有厉奉这个王爷,闲谈不仅不避着人,甚至连对厉奉的尊称里都带着嘲意。
“哎,你们瞧那是谁?是安诏王啊。谁过去行个礼?”
“哎,不去不去,我们是什么身份,哪够格到王爷面前去现眼啊是吧?”
“谁不知道安诏王从不上朝,估计也不认识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是算了吧,让安诏王先走。”
“说的是,说的是啊。”
“……”
宋元晟听得牙痒痒,他回头挨个瞪了那几人一眼,不擅长与陌生人吵的他只能憋着一口怒气蹬蹬蹬去追已经走出老远了的安诏王。
这些人说话难听,但厉奉连下楼的节奏都没变一下,宽阔挺拔的背影里都透着平静。
“王爷,”宋元晟追上了厉奉,脚步放慢跟在他身侧,“那几人如此阴阳怪气,您不生气么?”
“气什么?”厉奉眉毛一挑,“左右活不过几日。”
宋元晟心里咯噔一下,厉奉这什么意思?他要悄没声地把人做了?
身边人没声了,厉奉停下来瞧了一眼,发现宋怨这厮竟然一声不吭地离了他有五尺远,还一脸防备纠结的模样,当即气笑了。
他伸手把人捞到面前,扣着宋怨的后脖颈把他禁锢在面前,不让他跑,语气危险,“在你眼里本王就这么嗜杀?”
“……没。”宋元晟被厉奉周身危险的气息压得心脏怦怦狂跳。
虽然但是,厉奉表现得真的很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法外狂徒。
厉奉扣着他的力道小了点,语气也没那么冷了,“你在害怕?”
宋元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没。”
“啧。”厉奉完全松开他,在他眉心轻轻地弹了一下,“说了不杀你,紧张什么。”
宋元晟还是没缓过来,依旧紧绷着。
厉奉推着他的后背带着他往外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顶楼那位早就有的肃清的打算。你以为他今日故意在观想楼设宴只是为了选太子妃那点小事么?邀本王来也不过是多层障眼法。毕竟本王出手阔绰,哪怕夜里观想楼随便一间雅间的价钱都是白日里的数倍,本王也能随手包下一层,只为了带人来寻刺激。”
厉奉的声音本就好听,只是平日里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音色再好听也很难让人注意到。而现在,厉奉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地在他耳边说话,没有刻意营造出来的冷意和讽意,沉稳的音色化成了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口压了压,浑身都跟着酥麻。
靠近厉奉那侧的耳朵红得发烫,厉奉叽里呱啦地说什么他也没听全乎,就听了个开头和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