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见到他猛然瑟缩回的左手,拉长脖子追问:“怎么了?”
姜楠原本想说没事,瞥见多吉关切的目光,又瞬间改变主意,决定小题大做一番,抬起手,嘴巴对着指头拼命呼气,彷佛疼到说不出话的模样。
即便如此,姜楠的余光还能顾及到底下站着的少年,怎么还没反应?看来还得加点料。
抖抖手,姜楠故作用力地倒抽一口气,又摆出一副示弱的面孔,虚着气息哀叹:“没事的,我能坚持,就差一点了。”
“下来!”多吉愠怒,两条浓密的眉毛快要挤到一起去了,烫伤要立即冲冷水。
这招这么猛?再逗下去怕是要难哄了,姜楠不敢继续玩笑,举起好在还能显现出红肿的手指头,解释一句:“没有很严重!”
这点小伤不在姜楠话下,真正遇到麻烦的是凌子清,她落着单,还卡在曲古寺的陡坡上,几近喘不过气,湿润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终点就在这儿了吗?
突然,一抹强烈的绛红色出现在眼前,有人来了,子清猛地抬起头,是走在队伍最后的上师,他回头来寻她了。
上师说的话子清没有听懂,她紧紧捂住心口,怕一松手,剧烈跳动的心会蹦出她的身体。
看她的模样也知道怎么回事,上师将手掌贴向她的心口,去寻她的心跳,低头捕捉她的目光:“喘不上气吗?”
子清望向上师,轻轻点头,仍旧说不出话,看着他的眼睛仿若看到如同佛像般慈悲的目光,心头有些安定。
心跳太快了,上师收回手掌时,寻到救命稻草的子清哪肯放手,急切抓住他的手腕,紧拽不放。
上师没有推搡开,面对子清站定,轻仰起头带动她吸气,呼气,同时鼓励到:“慢慢呼吸!慢慢!”
按照他的频率,子清重新调整呼吸,感受着心跳渐渐缓和,手脚的麻痹感也慢慢消退。
她怎么不走大路,这条路虽然短,但是很陡。上师终究不忍在此刻责难她,见她嘴唇恢复了血色,朝着曲古寺的方向抬了抬掌心,示意凌子清跟上他的步伐。
说也神奇,跟住上师踩过的地方,没怎么费劲就跨越过最后两级阶梯,宽阔的山道重现在眼前,足足有一米多宽,子清感觉荒唐,视线顺着路延至山脚下。
怎会如此?明明有这么宽阔平坦的道路可以走,为什么自己偏偏从垂直的石堆里爬上来?
曲古寺对着冈仁波齐西侧,神山屹立在前,子清很快恢复理性,她想起自己先前询问的是哪条路最快,而不是哪条路最好走!上师们经常上下山,选择的自然是最快的路线。
懊恼间,上师已经走出好几步,正回过头等待她。子清再不好意思耽搁人家,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对上师感谢不已,萍水相逢他也可以对她不管不顾的。
银发的老者轻轻低头,这么一笑开,鬓间展露出三道横纹,跟爷爷笑起来时一样。子清摸摸胸口,悬着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路又该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