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重新连上信号，玫玫第一时间给儿子打视频电话，刚接通就先拉着他跟子清打招呼。

“阿姨好！”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明显愣了下，老妈的朋友是该叫阿姨，但她也没比自己大几岁的模样。

小伙子眉眼清秀，声线有些低沉，已经处在变声期，子清显然也很不适应出自他嘴里的这句阿姨。

真是大直男，玫玫挤到屏幕面前，急赤白脸地纠正：“叫凌老师，她可是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这么年轻，他的那些老师大多看过去就经验丰富，小伙急忙改口。

他穿着球衣，大汗淋漓满面，显然是运动途中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不过他很有耐心地听完玫玫一长串的感叹之词。

并不懂老妈为何如此痴迷西藏，不过视线仍跟随手机摄像头环顾四周，耳朵也继续听着絮叨：“妈妈想跟你分享，我今天突破身体极限，看到的世界。”

屏幕一晃而过几位匍匐在地的老妇，吸引了他的注意，年轻的小伙直接把难以置信摆在脸上，他匆忙打断玫玫：“老妈，你后面怎么有人在磕头？”

玫玫回眼望去，身后山道上的藏民正在叩拜，她刻意将镜头避开他们，低声解释：“这是信徒们积累功德与祈福的方式。”

“我不理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他拉长脖子，目光往妈妈身影遮不住的地方来回探视，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有此疑问并不稀奇，玫玫忖度片刻，很快找出儿子更能感同身受的角度：“你考试前，也会去学校孔子像那儿拜拜对不对？他们呢或许正经历难以跨越的苦难，需要以此获得慰藉，方式不同，我们不应该去抨击他人的信仰。”

子清抬起目光，她了解转山对于藏民的意义，却总道不明，她想，这是她所听到再好不过的解释了。

每个人心中都会遇到一座无法轻易逾越的“山”，需要不停去转，终将获得解脱与释然，争取自由。

休息够了，玫玫决定往回走，子清则继续前往曲古寺，央金阿姐说在曲古寺转上13圈相当于转冈仁波齐一圈，她心中也有要为其追福的人。

她们在经幡广场分开，子清向山谷深处继续走，此处已经没有明显的道路，人们就在垭口间行走，两旁都是绵延的山峰，右前方就是冈仁波齐，抬眼便能望其顶。

一个身型单薄，简单背只小包，甚至都没拿登山杖的女孩是很容易引起关注的，他们经过子清时，总忍不住多叮嘱一句：“慢慢走！”

闻言，子清也渐渐放慢步伐，走一趟曲古寺单程不过9公里而已，天黑前完全可以下山。

不久之后，笔直的山壁上出现一簇红白相间的寺庙群，子清摘下墨镜，盯了半晌却找不出一条上山的路。总不能爬坡上去吧？这坡目测得有五六十度，在平原地区她都不见得有体力能爬上去！

同样陷入艰难的还有几公里开外的俩人，阿佳正陪着秋三步一缓，脚下的道越走越陡，秋将身体半数的力量都落在登山杖上，指节也因过度用力变得发白，即便如此也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可以多喘息两口气，但是不能停，一停下你就更难再往前走了！

阿佳不动声息地调整步伐，维持住与秋半步之遥的距离，变着法转移她的注意力：“秋，你知道我爬山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我只想知道，还有多久能到。”

“这是最不能想的。”阿佳直摇头，“我们平常不是上班就是刷手机，多么难得才有这样空闲的机会，随便你想什么都行，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