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见她还呆站在原地,仿佛在跟谁较劲的模样,手指头轻轻拨拢她的肩头将人带过来。
原来她们的背后就是一整片巍峨的山脉,半数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好像又大有不同,被积雪盖住应该是毛茸茸的一团,而眼前分明能看到一簇簇冰棱像春笋、似龙鳞,鳞次栉比,层层叠叠,谁会想到,冰川竟然在马路旁边?
子清随即而来的惊呼声让姜楠背脊一僵,偏过头看向她欣喜的脸庞,又很快移开视线,这种咋咋呼呼的闹腾性格,倒是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阿佳提议爬观景台,这个也是不让人省心的,姜楠挑眉:“你以为多久能爬上去?”
“多久?”也就稍稍抬头就望到顶了,能有多久,虽然嘴巴这么问,但阿佳心底的盘算只是半个小时。
“我的话,半个多小时,你,两个多小时吧。”
姜楠的语气太过轻蔑,就算是高原,阿佳也严重怀疑他“两个多小时”的预判。
说话的间隙,雾气更浓了,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凉的湿雾从上方压下来,姜楠回到驾驶座,半开车门,双脚一跷,催促她们趁下雨前赶紧玩去。
她们朝人群的方向走,前方大部分人马都在白色石碑前排队,确实,碑文就凭借“卡若拉冰川”这五个蓝色大字就足以令人想要打卡。
排在子清前面的是一波小年轻,跟在最后头的男生金发黑眼,明眸皓齿,脸色不晓得是冻的还是天生的,白皙透红,左眼底下还坠着一颗勾人的泪痣。
长得这般好看的人,此刻却缩紧脖子挂在队友肩头,瘾君子般虚弱地催促:“快让我吸两口,头疼死了。”
要是单听这句话,挺犯罪的,但他要的是便携式氧气瓶,他们人手一袋,里头加起来有不少瓶氧气。那人侧头跟朋友说话的间隙,视线往后一带,子清紧急埋下头,好险,刚才差点没憋住笑。
反观她们仨,两手空空,其中一个还扬言半个小时要登顶。不过子清在三个人中还是略胜一筹的,至少她怀里揣上了保温杯。
这么一想,她把手伸进冲锋衣内侧的兜里,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金发小伙甚至递来空的矿泉水瓶,目光炽热盯着子清手里直冒白气的茶:“小姐姐,能分我点热水吗?”
高原的热水有多珍贵啊,子清摇了摇手里的壶,约摸还剩一半,抬眼又对上他没什么血色的脸,才心软下来:“不多了,只能分你一点哈。”
说是如此,子清还是分出一半的水给他。
热水下肚,金发小伙唇色都恢复了红润,他戳了戳身边的友人,拿出一瓶氧气非要递给子清。
阿佳站在旁侧,看到子清壶里没剩多少水时,嘴角弯了弯,眼底多出几分欣赏。
秋打起退堂鼓,阿佳改向子清发起爬观景台的邀请。
“你不是头疼吗?”子清皱眉。
“那也不妨碍我爬山。”
这理直气壮的口吻,大无畏的精神,子清怎么舍得不奉陪。
但半个小时以后,途中只剩下子清,不是因为走得慢,而是她爬得最高。高原爬山就是如此,谁都没办法等谁,感觉体力还行就多走几步,喘不上气来你就只能多歇上一会儿,边走边等。
阿佳向她打出要下山的手势,头实在疼得厉害,子清停在原地,此刻她几乎站在与冰川比肩的位置,能看清山体外锥状的冰塔林,果真像能劈裂万物的龙鳞甲,耀眼磅礴。
她还没有生出独自往上爬的念头,姜楠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还站那思考什么人生,赶紧下来。”他的口吻不容置喙,声音都比先前低沉了半分,似乎违背他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