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佳。
见字如晤。
京都的五月,檐下的紫藤花已过最盛。
庭院常有细碎的淡紫色花瓣飘落,一点一点,像蚂蚁搬运沙子,覆盖斑斓的光影。
如今入夏,蝉鸣声渐渐从远处的山林里漫出,前几日去了趟岚山,竹林里的风比往年凉,不适合穿棉麻和服呢。
傍晚路过渡月桥,夕阳把河水染成眼眸般的橘色,非常美丽温柔。
我站在桥中央,看着对岸的山影一点点沉入暮色。
武郎终于喜欢喝茶了,往后煮茶不用只备形影单只的杯子。不过博雅依然不喜欢,小孩子的舌头灵敏,苦味会留很久。
但茶道他是喜欢的,点茶有模有样。
我很高兴。
那孩子十分懂事听话,却也有些不够强势。我确实如多年前期盼的那般,让他度过圆满幸福,无忧无虑的童年,他的性格几乎一点都不像我和武郎。
即使追溯回童年的经验,我们的经验也无法适用于他了。
初为父母的我们又遇上不知如何解答的疑惑,过去的几十年宛如空长,在此十分惭愧。
后来我终于想到,博雅缺乏谨慎,很少深入思考。我总会担心他在未来遭遇会因此某种危险,或吃怎样的亏……也许是过分的忧虑呢?
我的心无法说服说服自己侥幸,总之先让他学会枯燥的点茶。
到底会更加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还是学会温故知新,以我浅薄的经验,仅仅做到这步了。
伏惟珍重。
盼复。
闲院梅
新历二年五月十五日】
佐藤凪圈出“已过最盛”、“蚂蚁”、“光影”、“不适”、“眼眸”、“暮色”。
后半段是真的寒暄内容。
现在看不出全部,她打开第二封。
【大人台鉴:
见信如晤。
五月,梅雨来袭,属下略有头痛。这几日,属下捕捉到异动,城中风向诡谲,有歹人浑水摸鱼。鸭川沿岸属下已派人暗中盯防,不出三日定将行踪图谋呈报于前。
大人的筹谋,属下虽不能亲历,但每每听闻外头的局势变化,心中亦感振奋。
京都城看似繁华安宁,实则暗潮汹涌,唯有大人的远见卓识,方能在这乱局中稳坐钓鱼台。
属下能为大人分忧,实乃三生有幸。
万望保重,切莫过度操劳。
千屋
新历二年五月十五日】
合起来对比,是为千屋求救的信,他被盯上了。
千屋,年龄不详,相貌不详,工作时长不详,是军医外派的情报员。
职称特工,俗称专业卧底。
闲院梅曾为归京军做过情报工作,地点正是京都。
她隐世的行踪被广泛传播为出逃,出逃同年嫁入绿泽家。
绿泽家是士族,无人能追究她。
一年后,她诞下一子后,多年深居简出,低调行事,直到近几年在服装领域创业成功,才以女企业家的新面目出现于人前。
闲院梅明面背景十分干净,可现在,连她在京都无能为力,需要“橙色眼睛”。
橙色眼睛,重器组组长五十岚永,军医之下第一战力。
特别的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有权利领千人队,千屋面对的,是需要动用众多人手和热武器才能解决的危机,规模已经是一场小型战争。
佐藤送出命令,长呼一口气。
这次之后……老师恐怕会把“归京军”,全部交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