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夏只能勉强自己平静回应:“我一直认为,我不是特殊的那个。”
世界的存续需要观测。
成千上万平行线,失去观测的下场不确定,可被观测到的平行线能确认存在。
能够进行观测的关键,是重启前触碰到高维领域的【久夏】。以他为主干,衍生出来的所有分支都是【确定】。
主干养分有限,重复的、没有价值的分支,随时会失去存在。
现在的久夏是其中之一的主要篮本。
久夏目前知道的衍生节点只有一个:百鬼夜行。
以一周目发生的事件为参考,根据改变【百鬼夜行】的方法不同,后续发展情况不同。在所有【百鬼夜行】被更改的世界中,现在的久夏在一周目的评判标准里,不知为何相对受重视。
他会证明——“我不是特殊的那个”。
然而出乎意料,面对久夏的陈述,【久夏】既不刻薄,也不贬低,倒是表情微妙地惊讶:“老子都说记、忆、操、控、不、控、情感了,你耳朵聋吗?!”
久夏:“……”
至于为什么很受重视:“毕竟是靠咒力起家,衡量价值时各种情绪的比重不小哦,迄今为止还没见过情绪总量能超过你的分支。”
“……?”他算是被阴阳情绪不稳定了吗?
“还有!你真的是块木头桩子耶!不能控制情感!包括老子自己用,都连着好几天用给你看了,本来以为展示出来能看懂、理解能力真差劲。”
【久夏】骂骂咧咧。
他越骂,久夏越困惑:“可是,我产生这份情感有可能来自你的残留吧?怎么不会控制、已经发生了啊。”
【久夏】宛如受到某种侮辱,面目扭曲狰狞:“油盐不进的犟种!你这么想和老子爆?!有意义吗??”
“意义不重要。”久夏轻轻扬起下巴“我认可才最重要。”
“叽里呱啦说什么西八玩意儿。”
作为灵魂无限接近的“同一人”,他们拥有的是相同的天魂。
【久夏】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口气:“老子说啊,你绝对、绝对不可能因为【残留】对别人产生感情,我们之间的联系绝对绝对不包括七情六欲,你因为老子和卷毛拍拖简直招笑。”
“之前没脸告诉你,一周目准确来讲应该称为【初始存档】吧。原本老子一共两条命,【神选】发芽后多一个人魂,能在任何致命伤后保住七魄,相当于第二条命”
“两个人魂?那你……”
久夏头脑风暴。
人魂又称作守尸魂,掌管七情六欲,和□□深度绑定,是必须依附□□的魂,即使死后也仍然受身体所困。
入土不安的人魂又称地缚灵。
在咒术界,死后入土不安,地缚灵被咒力侵蚀,也是产生新诅咒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开始见到【久夏】,辨认出他是天魂地魂勾连、强行存在的神秘灵物,久夏是用“强者不被躯体束缚”自圆其说的。
许多话只要当他的面说一句,未尽之言就能体会到,久夏不会对别人刨根问底,甚至包括“自己”。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久夏】不是不想用躯壳,是连他也不可能回去,人魂亡,七魄消,他与身体的联系两条命,通通被斩得一干二净。
“早年立下过束缚,用一个绝对弱点换大多数情况的无敌。”
【久夏】无辜摊手:“那个束缚的内容是【对我毫无杀心的人,任何攻击性行为都能无视防御,对我造成直接伤害】,老子没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这家伙……两次,刀老子的都是他。所以你如果真受老子影响,应该忌惮他,远离、或者恨不得除之后快。”
就因为没有身体,他遭老罪了。
此话一出,久夏完全难住了,脸上写满显而易见的纠结,牙齿之间轻轻摩擦。
“什么、什么?”
表情也不对劲啊?不像是警惕起来。
单纯的【久夏】还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东西。
“……”
久夏宛如害怕惊动蝴蝶,眨眼速度放的极慢,因此显得有几分呆滞。
“其实,难道,所以…我每次被他瞄准的时候会毛毛的、原来不是……错觉吗?”
直觉真在尖叫啊?
初始存档是所有支线共同的主干,所有支干都会受一定影响。但在明确知道束缚内容之前,影响难以被察觉。
久夏十分依赖自己的判断,无论是主观还是直觉。可他的判断力基本只针对恶意,以至于恶意雷达不响的时候他根本察觉不到比恶意更恐怖的东西。
不知道情况之前、偶尔因为坂田银时的神态或动作感到刺激,尤其是十年前,为救正在战场上做手术的自己,刀尖带着杀气擦过脸颊那次。
他可太有感觉了,可原来!是弱点击破?!
这种情况怎么分清心动和心悸的区别?!
【久夏】:“?”
【久夏】:“老子受够了,满脑子就在乎那个什么幺蛾子的恋爱,你真有病吧?”
久夏恼怒:“生前死后交流就是有壁,跟你这不通七情六欲的阴鬼没话讲!以为我不知道你了?坂田银时就个普通人!事实肯定跟你说的不是一码事!”
【久夏】:“你才是真的阴啊!就多余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