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旅馆内，纸门大开，灯火通明。

泡过滚烫温泉，穿着柔软浴衣的真选组众人终于结束今天的惊险——惊险怎么来的别管——宛如一条条刚炮制好的咸鱼，并排躺倒在干净温暖被褥上，被褥在大堂摆成和屯所普通队员宿舍差不多的大通铺。

事关将军行踪，松平只带着眼熟且信的过的二十人，所以旅馆的铺盖正好够用。

他决定今晚让所有人都围着茂茂睡。

负责被保护的德川茂茂，由于下午清凉着装雪地冲刺的经历，四肢僵劲不能动，被松平指挥土方丢到四十二度池子里，吩咐泡出汗再捞出来擦干备用。

另一边，里侧独立大包间中，神乐、新八，姗姗来迟的假发，不会单出的伊丽莎白，分别占据暖桌四条边，啃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桑拿没蒸醒坂田银时，他露出的皮肤通红，双眼冒圈圈地在榻榻米平摊，头枕在无私赞助的久夏大腿上。

而云野依然是趴在久夏头顶。

头发触感光滑温暖，还散发着记忆认不出来身体已觉得熟悉的香味，云野后肢踩他肩膀，软软地睡得像一团废猫。

本来神乐新八好奇过他此时的状态，久夏短暂的设下『帐』让他们观摩过一瞬。

结果和四双眼睛对上视线，云野哈气了，炸毛、弓背、爪子抓地、瞳孔放大，反应像极一只受惊吓的真猫。

久夏立刻撤掉『帐』，猜测：失忆后生物本能占上风，又有猫形拟态在，猫的条件反射优先级大于主动反射，云野受到外界刺激身体会比大脑先作出反应。

久夏简单向三人一宠解释原理，随后望着虚空发呆，手掌一下一下揉搓坂田银时的头，想办法。

术师遗传不稳定，御三家近千年历史上常见纳十几个小妾，生二十几个后代，十岁过后无一觉醒术式的例子。

五条悟往上两代，父辈祖辈都是一夫一妻的单传术师，结果久夏也是术师。四代术师放咒术界早就堪称无敌，现在算上云野，五代，还是单传。

在云野九岁前，久夏做梦，梦里把坂田银时和云野带回去见家长，都没梦见云野有术式。

算大力出奇迹……？

坂田银时所有运气都拿来抽云野（UR）了吧。

久夏嘴角一扭，又差点笑出来，平复片刻，心思回到正事上。

当年在族中几年，他无聊的时候把旧书全翻完了，云野的术式『念念相应』，在五条家族中典籍有记载。

不是正面记载。

『念念相应』觉醒前会呈现被动的“咒力隔绝体质”，这种体质在普通人中常见，咒力无法渗进身体，亦无法附着术式。

而觉醒后，术式能够将环境中普通人产生的咒力主动纳入身体，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续航强，克星是物理攻击及灵魂攻击。

上一个觉醒此术式的人，是二百年前一名五条氏。

他生前不善战斗，沉默平庸，死后却成为所有术师必修的第一课：由于心怀诅咒死亡诞生的十六大特级之一，『不死』。

祂可以转化不超过承受上限的所有咒力攻击，包括言灵。

物理攻击对咒灵作用微弱，拥有灵魂类术式的术师没成长到一级的二百年里，『不死』几乎没有祓除方法。

就算使用最强力、最复杂的封印术，祂也会逐渐蚕食、吸收、转化，残存的人类智力评估对手，十几次逃出生天。

顺带一提，祓除方式是被五条悟用全输出『茈』打残，抓回家当夏油杰三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过程毫无参考作用。

久夏确实琢磨出两个办法，要么引导云野恢复记忆关闭术式，要么对云野使用领域展开。

『不渡三途川』可以中和术式触及灵魂，抓取灵魂让术式断触……也太残暴了吧。

他面露悲悯与不忍，将云野轻轻从头上摘下来，捧至面前，小声向云野解释两种方法。

着重科普第二种。

猫的面部肌肉做不出太多表情，久夏看不出云野目前什么心情，无意识地往下看。

他尾巴耷拉到坂田银时脸上，毛炸如触电。

很可爱的反应。

看来不乐意用第二种。

坂田银时刚清醒，听见久夏过于详细的领域解说，内心有三分怕他来真的：“以后他睡不着噩梦全都是你的脸啊喂。”

还躺倒在大腿上的银卷毛抬手托僵硬奶牛猫，将云野接住放置胸口。

云野惊魂未定地踩了两下。

久夏顺势捏捏云野耳朵：“怎么会，有我的梦才不可能是噩梦吧。”

坂田银时：“重点是这个？”

“算啦，慢慢来喽……只不过会出意外吧。”他抚摸怀中俩人的脑袋。

此时此刻，他看上去似乎会说点什么，坂田银时没计较已经被搓成棉花球的头顶，轻声引导话题：“和……前几天的事情有关系。”

久夏迟疑，回答：“是我自己的原因，源外做出名为金时的机器人替代你，我认出来…失控了。”

他不只是他，无论是失控的代价，还是失控被制止的代价，都会付很久。

坂田银时不说话，不打断。他立刻想起，久夏会顾左右而言他，却从不乱说。

他问过对方身上可蔓延可转移的异样，久夏的回答中很确切的一句是：“只有我的体质能压制他。”

思考间出乎意料，久夏居然说出更多信息。

他指节叩自己额头：“其实早晚有这么一天，从…之后，我的决策力和判断力受到影响，任何事情投入感情会难以控制冲动……迄今为止，我冲动的决定几乎都和你有关。”

坂田银时挑眉，手背触碰久夏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