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像一朵大菊花。”他蹲下身，冲我绽出灿烂的笑容，“闻起来却像是栀子花。”

大哥曾说过，人鱼屿的海妖，有着能能摄人心魂的笑容，我想，也许他便是人界的海妖。

“我叫盛檬檬。”他用手背轻轻抚摸我的肚皮，很痒，但我并不讨厌，“你每天都在这陪着我呢。”

盛檬檬，有意思的名字，不过很可惜的是，我并没有名字，便也无法向他介绍自己。如果他愿意给我一个名字，我想我会安然接受。

那天下午，我美美享用了那块名为“脐橙酥”的食物，人类的食物确实很美味，甜甜的，回味无穷。

从那天开始，我们的距离逐渐拉近。

他每天会给我带食物，有时是水果，有时是糕点，有时是肉肠，作为回礼，我则每天衔一朵栀子花送给他。他会把花夹在书中，作为我们每日见面的见证。

他喜欢抱着我读书，指着书页上的文字，一句一句念给我听，其实我能看懂人类的文字，但听他读书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我想暂时装成文盲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又是一个黄昏，他念完了那本诗集，缓缓摸着我的脑袋，很久没有说话。书中夹满干花，花香和书香早就不分彼此。

太阳快落山了，他终于开口：“小家伙，明天我要去市里上高中了，有缘再见。”

我仰头看他，但他始终看着远处的晚霞，未曾回应。

我们在黄昏中熟络，也在黄昏中道别。

我送给他一只铃铛，系在他的手腕，无论他在哪，我都能顺着铃声找到他。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毕竟，这是我尾巴做成的妖铃，除了我，谁也无法将它取下。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记忆中的栀子花，混着书香，开得馥郁。

大哥又开始管教我，未成年的狐狸总是被关在洞穴中，真是可悲。不过没事，等我成年，我一定会去找他。

我会去找你的，盛檬檬。

妖铃阵阵，一步一响，盛檬檬，无论你在哪，我终将找到你。

等我长大，我也等你长大……

——2014年，七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