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逐渐变亮的天空，盛檬檬叹了口气，缓缓从沙发上起身。

头好晕，眼皮有点重，脑子也乱成一团浆糊，持续一夜的高强度上网以及自我诊断消耗了盛檬檬太多力气，他现在应该去床上躺一会，但他毫无睡意，大脑像是卡了壳的复读机，持续不断地播放幻觉有关的内容。

强吻，白毛怪，栀子花香……记忆糊成一团，在大脑的加工下扭曲交融，创造出许多先前从未看过的片段。盛檬檬看着怀里团成一团的白狐狸，记忆中的白发少年形象逐渐扭曲变小，与现实中的白色毛球重叠，光影交融下，怀里的怪物冲他缓缓一笑，嘴角诡异的弧度让人心惊。

“离我远一点！”盛檬檬猛地一甩手，将怀里的妖怪抛了出去。

“砰——”的一声，妖怪不见了，地上摔得呲牙咧嘴的赫然是小狐狸。

“对不起小柠，我最近有点神经……”

盛檬檬的声音哑的吓人，像是含着沙子，一开口倒是先吓了自己一跳，随着道歉的进行，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分不清是在向远处的小狐狸道歉还是在自言自语。

盛檬檬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又开始无意识地盯着天空。

盛檬檬最后还是没有去医院，他昨天已经翘班一下午了，再请假或者翘班都不太合适，况且他今天还得给老板为翘班行为做出解释。

社畜就是这样，无论压力多大，最后还是得以上班为先。

“你昨天咋了呀，脸色这么差，不会是真的生病了吧！”

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接受老板的制裁，倒是先迎来了同事韩鑫的关怀。

盛檬檬现在并没有力气向同事解释昨天的突然消失，只是弱弱地问：“脸色很差吗？”

“黑眼圈都能去扮演熊猫了！”

盛檬檬叹了口气，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确实很憔悴，苍白的脸颊配上发青的眼圈，韩鑫说的没错，他现在去演熊猫一点也不突兀。

盛檬檬自嘲一笑，洗了把脸向老板办公室走去。

想象中的劈头盖脸一顿骂并没有出现，老板看着盛檬檬发青的脸，听完盛檬檬对昨天翘班的解释，反而非常贴心的给盛檬檬批了两天假。

“你这种状态我都怕你突然死在公司！”可惜老板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喜提两天假期，盛檬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收拾了下东西，准备还是去医院看病。

刚过完年，医院里的人却一点也不少，密集的人流让檬檬有些吃惊。

不过精神心理科倒还算清闲，盛檬檬的号前面只有两个人。

候诊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每个人都像是一座孤岛，心照不宣的防备心则是孤岛间汪洋的大海。墙上心理健康宣传的海报鲜亮地刺眼，红黄蓝的配色加上“拥抱阳光”的宣传语与眼下灰黑色的沉默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盛檬檬叹了口气，窝在金属排椅上发呆。

发呆的时间并不算长，不到一个小时，头顶的扬声器便无情地念出了檬檬的号码。

“请14号盛檬檬到401号诊室就诊——”

盛檬檬脚步轻浮，缓慢挪向那扇白色的门。

桌子后面是一位看上去很严肃的中年女医生，戴着副半框眼镜，锐利的眼神像是能直接看透患者的心灵。

“盛檬檬对吧。”

“是。”

“请坐。今天是因为什么来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