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鸿沉默了许久,而后笑出声来:“老三啊老三,你藏的够深的,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与世无争闲云野鹤的性子,是本宫小看你了。”
赵世晟知道自己瞒不过她,索性也摊了牌:“是,我确实有野心,既然二哥不行,那为什么不看看我呢,我也是皇子,我不比二哥差,只是少了个有权有势的母家。储君之位,理应有我的一份。”
“你这样说……”赵惊鸿指节轻轻敲了下,“本宫还真愿意高看你几分。”
“嗯?”
“毕竟你之前那番屁话实在太假,都是父皇的孩子,凭什么你就不争不抢?咱们不愧是姐弟啊,都一样的恶毒。”她双眼紧盯着赵世晟,毫不客气点出他此番来意,“你想同我联手,搞垮高家?”
“没错。”赵世晟坦然承认,一改先前的怯懦,眉眼间锋芒尽出,显露出浓浓的野心,“我知道皇姐您做事一向仔细,傅少卿应该查不出什么,可此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可不好交代了,那到时候该怎么收场呢?”
“哦?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赵世晟微微一笑,“您手上有高家的把柄,我这边有傅少卿,届时我只需借着协助傅少卿的由头,便能将这把柄正大光明地挖出来。”
赵惊鸿敛眉,看来这个赵世晟比她想象的还要有城府,连她手里的东西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想必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还真是难为他了,她前些天才托关山月问到的事儿,这么快就被他给查到了。
赵惊鸿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思索,“怎么会这么巧呢?”
“什么?”
“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父皇为你选妻,又怎么会独独选中了傅沅,傅沅比你大了六岁,从这一点上来说,父皇的第一选择不可能是她。”
赵世晟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纠结这个问题,但面上还是笑得温润:“缘分吧,我很相信缘分。”
“狗屁的缘分。”她不屑一顾地嗤了声,事在人为,一切相遇都是外力所致,一切缘分都是精心谋划,因起于果,果结于因。
她又问:“傅沅呢,她喜欢你吗。”
赵世晟不懂,他们明明是在商议击垮高家的大事,为什么赵惊鸿总要纠结这些,他喜不喜欢傅沅,傅沅喜不喜欢他这些问题难道很重要吗,比高家还重要吗。
可看赵惊鸿的表情,这个问题似乎确实比高家要来的重要得多,他想了想,避重就轻答:“我们快要成婚了,父皇想早些看到我成婚,婚约一定下,礼部便开始操办婚礼事宜,傅娘子那边……也没有什么意见。”
赵惊鸿低下了头,到底不好再说什么,她不是没听出来赵世晟话里掩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连傅沅这样的女子,也要被逼着嫁给一个甚至称不上相熟的男人。
圣人亲自指婚,容不得她与傅少卿拒绝。
她稍稍拢了思绪,又听赵世晟道:“皇姐,您可以完全相信我,至少在高家垮台前,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
“一条船上吗……”赵惊鸿微阖着眼,喃喃道,“有时候刀子捅得最深的就是盟友啊。”
“皇姐。”他俯身凑过来轻声道,“许多事情你一介女子做来不方便,朝中大臣一定会大做文章,但我不一样,我是皇子,很多事我能做而你不能,我可以做你的刀,到时候高家垮台,世人称赞的也只会是皇姐你。”
他伸出手,“试一试吧皇姐。”
赵惊鸿看了他片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去敷衍地拍了下。
赵世晟低头吃吃地笑了,“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了。”
“滚下去。”赵惊鸿闭着眼,一根手指支着脑袋,不耐烦地训斥。
赵世晟也不在意,只嘱咐了句,“皇姐慢走。”便下车了。
似是觉得沉闷,赵惊鸿一把掀开帘子探出头去,她知道自己心中隐隐的不安是为着什么。
从赵世晟今天这副态度来看,他对傅沅没有半分感情,只有满心算计,这样的人,真的能托付终身吗。
她心念一动,对外头吩咐道:“先去傅府。”
马车立刻调转方向,往傅府赶去。
赵惊鸿到的时候傅家正乱作一团,宫里来的嬷嬷要给傅沅量身做嫁衣,可傅沅死活不答应,大发脾气不说,还将嬷嬷给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