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小香炉上的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下燃,香灰啪的一声断了,所有人的眼前同时出现了苜蓿城当年的热闹画面,和司渔她们进城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是日大雨倾盆,有道士打伞匆匆进城直奔杨府,第二日,杨家二小姐生病,说是要成亲冲喜,打算着要抛绣球选夫婿呢。
后来,绣球是抛了,夫婿人选和成亲日子也选定了,就等着交换庚帖拜堂了,就在这关头,这位未婚夫婿却在城外的摔断了腿,被人扛回来之后没熬住,直接疼死了。
而巧合的是,本来病重的杨家二小姐却在未婚夫婿死了之后,病突然就好了,城里风声四起,说杨家二小姐克夫,更有人直言本来杨二小姐是要死的,杨家耍心思给二小姐换了命格,证据就是前不久有道士进了杨家的门。
风言风语流传得很快,那男人家里人也上了杨家的门要讨个说法,情急之下还扬言要将二小姐沉塘,一命赔一命,说既然活着成不了婚,那就死了一起做对鬼夫妻。
护院冲出来将这些人扔了出去,二小姐无视所有人,继续抛绣球,谁被绣球砸中,就把谁扔进塘里清醒清醒,看谁还敢管不住自己的嘴。
死了家中男丁的苦主见杨家如此嚣张,直接状告到了城主府,在府门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誓要讨个说法。
城主带着人去杨家,说要查案,道士一见城主,惊恐高喊有妖孽,然后道士便被城主堵住嘴带走了,官兵围着杨家严加看管。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道士没了先前的惊恐,而是一脸自信地说:“你的阳寿早就尽了,不知城主用了什么阴毒的法子给自己续了这么多年的命啊。”
“二小姐的病因你而来,你抢了她的寿数。”
“违抗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本就不该出生……”
道士的话一句句地只戳人心,城主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但道士越说,他内心的暴虐就多一分,似乎有一个魔鬼藏在他的体内,一旦苏醒就要大开杀戒。
他极力忍耐着,最后终于忍不住,眼睛染上血红,那看人如草芥的眼神不似活人,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道士疯癫大笑:“成了!成了!魔种苏醒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突然失声,然后就见到自己的胸口被洞穿,城主的手捏着他的心脏直接捏爆,鲜血贱得哪里都是,那道士就这样茫然地睁着眼死了。
城主眼里的血红褪去,理智归来,看到自己满身的血时差点没发疯。
没几天,杨二小姐不慎落水,被救起来之后就疯了,一天到晚地大喊有鬼,一开始大家是不信,后来是害怕,再之后就是麻木了,因为根本逃不出去这座城,就算出去了,睡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又回了城。
整座城的居民就像是被豢养的猪羊。
从“魔种”复苏的这一天开始,城里频频发生怪事,经常随机刷新一摊血肉,搞得大家都习惯早上起来提着桶水去冲洗大街。
城主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他还是想活,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打着解决城中怪事的旗号去找典籍想办法。
最后他从府里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小佛和香炉,据说是先祖从修仙界带回来的,点上便能心想事成,城主点上香,虔诚地许愿。
后来,苜蓿城果然不死人了,但城中的人却开始出现失魂现象,城主一次次地许愿,城中情况一次次地修改,但每一次都不如人所愿,最后一次许愿的时候,城里的人全都死光了。
城主终于明白,哪有什么心想事成。
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他又潜心寻找复活大家的方法,为此不惜将所有人都制作成了永不腐烂的活尸,在寻找的过程中,他疯了一段时间,所有活尸被控制着重来了一遍当年的故事。
只不过这次生病的不是杨二小姐,而是他那拜师仙门,至今都杳无音信的女儿。
这就是司渔之前进的那个浮屠一梦的故事了,属于活人的浮屠一梦,所以小白才说是盗版,因为正版浮屠一梦是死物附灵。
后面便是设大阵妄图乾坤倒换,但城主却发现自己根本撑不起来这个阵,于是编造了一个故事寻求宗门弟子帮忙,他一开始的设想是宗门弟子有灵力,一定能撑起这个阵。
但真正将人引来后才发现,求心想事成的佛被他身上的魔气侵染,现在已经成为了邪物,那佛成为邪物后反制约了他自己。
看完这个故事,众人沉默。
叶成月疑惑:“这是魔种?”说实话,看着真不太像,传说中的魔种明明很凶残,怎么可能还保有人的意识,甚至做出想乾坤倒换,让一切都回到从前模样的事情来。
系舟举起猫爪:“人为造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罢了。”虽然有魔气,但不是魔种。
一行人踏上了回程的路途,因为没有任务压在头上,回去的时候要轻松多了,甚至还面带唏嘘地分析了一下城主的故事。
“对了!”叶成月突然想起什么,拽着司渔的袖子,“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城主的呢。”
司渔顿了一下,道:“因为他向宗门求助的时候,用的视频通话啊。”
叶成月:“……”
张博谦:“……”
这确实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