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个屁，”唐御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她怀里抱着一大叠资料，今天有小说翻拍剧的甲方上门签合同，作为项目代表，她得赶去会议室：“你们俩可是正儿八经的新青年，一个985一个211，大学毕业证还没捂热呢，这种一眼假的庞氏骗局也信？”

“可是……”旦念安细如蚊呐，他真的很想买个蛋糕给他哥哥小魔。

“就那几十块我给你吧，真的没有必要，”唐御掏出手机，话里话外都表示并不认可这种非法集资行为：“已经发你红包了。”

李想见状马上跳出来，举着手机哇哇叫：“御姐~那我也要~”

“李想你就算了吧，你的工资可以请两个半的他来干活。”她留下资料转身就走，从不废话。

【恭喜发财，请接收红包。】微信里弹出红□□面。

【不拿吗？】10085都忍不住想帮他掉点。

“唔…”看着手机屏幕里，那沉甸甸的转账红包，旦念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点击下去。

——他还是想自己试一试。

一整个上午，不务正业的他都厚着脸皮让人给他点击“拼嘟嘟”砍一刀链接。旦念安脸皮薄，感觉不太好意思，但是没有其他能获得钱财途径。

为了小魔的蛋糕，他只能厚着脸皮上。

幸好别的同事看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同事向你发送“砍一刀”的申请，都没有拒绝，更有甚者加上好友，邀请他也“砍一刀”。可不知道邀请多少人后，进度条都死死锁定，无论再怎么拉人点链接，永远都差最后那0.01。

“请再接再厉，您超级幸运！只要再拉人就能获得82.23元红包！！”

“恭喜您的朋友xxx跟xxx已拿到红包，您是优质客户，今天一定可以拿到！”

“马上分享，即可获得现金提现！”

………

大写加粗的激励话像彩色糖豆，吸引着有龋齿的孩童，让人心痒痒的。可还要拉几个人，才能凑足那0.1…无人知晓。

“都是套路啊。”旦念安仰头长叹。

【套路！！】连10085都检测不出来。

——哇的一声哭了。

——这运气也是太背。

——家人们，真的有人能拿到吗？

——热心烤火o9s全家团圆烦恼无/?，喜笑颜开家宴l摆，开开（拼嘟嘟砍一刀链接）

筷子夹起片油亮光鲜的炒猪肝，李想今天的午饭是“土匪猪肝”，加入大葱跟蒜片以炒制。

他直摇头：“你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怎么说？”旦念安扒拉着自己的10元鸡丝凉面很是委屈。

“对半概率，有的人只要拉10人以内就可以，最多不超过15，而你我的朋友…”介绍人李想划过他的助力列表，乌泱泱一大群人数都超过20人，可依旧差那遥遥无望的0.001。

“果然是不可能吗……”旦念安心灰意冷，心境跟眼前的鸡丝凉面一样冰冷凄凉,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那你助力多少次拿到了？”

“这个嘛……”李想举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可上面并没有拼嘟嘟的app界面：“辣鸡拼嘟嘟！我已经卸载了，让它知道谁是这部手机的主人！！”

——敢情他也没助力成功拿到红包过。

旦念安直接闭麦，把手机扔在一旁，慢慢地吃着冷面，这又冷又酸的滋味，亦像极他冰冷惨淡的“拼一刀”。

对面的“土匪猪肝”看起来更有食欲。

“听说你挺在意体育馆坍塌案？”对面夹起一块猪肝塞进嘴里，没有由来的说出这句。

“嗯…泥…怎么只道？”他咬着花生米说话含糊不清，炸得可口酥脆咬得“嘎嘎”响，花生米比冷面更适合他。

“我偷听你们两个的对话了，”李想一副热衷八卦模样：“你也是冲着长生不老来的吧？”

“什么…肠生不劳？”他还在咬花生米。

“啪！”

一双筷子重重放下。

“什么你不知道？！”李想下意识四处张看，明明在喧哗的食堂却刻意压低声音道：“当年这事在省里都传得沸沸扬扬，我在隔壁市都听得一清二楚，14年前正好死了14个人，7男7女，分毫不差。”

他身子往前倾斜，眼下乌青十分清晰，连带着嘴角都哆哆嗦嗦：“你想啊，这么多建筑金属材料，那体育馆顶自然为金;在这底下埋了三层夯实的黄土，便是沉底的土;报纸上写明了死者有叫李胜利、金淼淼，这不是含水含木;况且学生左右都是十七八岁的童子，活脱脱的鲜“木”;”

“至于火……”他眼珠子一转：“体育馆引进的是太阳能发电，坍塌导致电路短路着火，最后把木质看台全燎成黑炭，连死者的衣物都烧得只剩焦边，这‘火’不就补上了？”

“这下金木水火土都齐全，哪里是什么意外，简直是个大型的献祭场。我还听说有个人被挖掘出来，穿着一只女鞋一只男鞋，俗称阴阳鞋，这种阴阳鞋死者穿了会永世不得超生。”

“恰好那个姓王的开发商很迷信这个，特意请人布局，出高价拿下这个体育馆项目就是为了做这个。有大师推算，说能让子孙后代永受遮蔽，长生不老享一辈子万福金安呢!”

李想说得有鼻子有眼，简直像是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从那个深夜电台听回来的。

“这也太扯淡了吧，那开发商不是早被判死刑么？”旦念安没有理会这种坊间传闻，碗里的凉面还是很冰凉：“还是说他的后人都大富大贵过上好日子？”

“不知道呢，反正枪毙后都杳无音讯了，”李想又夹起一块炒猪肝送进嘴里，开始大放厥词：“你等着吧！今年就是第14年，再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那天肯定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