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元大叔被他逗笑了,用着年迈的老父亲看着顽皮孩童的眼神望着他。
“什么文物中转站?我就打个牛奶,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真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了。”元大叔不禁竖起来大拇指,好笑道:“我服!”
“爱看悬疑小说是吧?做夜间保安就是这样神神叨叨很正常。”元大叔得出结论。
“还有一件事。”旦念安无视了他的反讽。
“在三楼展厅的时候,文物从纸箱子里掉落下来,你是很自然的接着在手里。一般人接触这种贵重东西都会惊慌失措,哪怕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旦念安顿了顿,淡淡地说道:“可是元大叔…你表现太过自然了,就好像天天触碰一样。”
只有卧底D才会这样吧。
“我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习以为常了,这不算什么。”元大叔鼓起了掌,满脸都是笑意:“这想象力太丰富了,小丧做保安浪费了,应该去当作家什么的。”
“说我偷文物?太搞笑了。”
“可我从头到尾没有说元大叔你偷了玉雕白切鸡噢…”旦念安嘟囔着嘴,没头没尾的接了这句。
元大叔猛然愣住。
在脑海回过神来时,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等等不对。
他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来:“你讹我?!”
那你报警?
旦念安奸计得逞,勾了勾嘴,露出小虎牙坏坏地笑了一下。
卧底身份让他知晓每日盗窃的文物是什么,正好在这个时候排上用场了!
寒冷的空气顺着窗户缝隙渗了进来,像条毒蛇一样爬上了两人的脊椎骨。
月光洒在两人脸上,各自阴晴不定。
“你能放过我吗?”元大叔抬着头眼神直直地看着旦念安,他的眼珠略微浑浊,让旦念安想到了鱼摊上的死去多日的冰鲜鱼。
——这人不打算装了。
“你知道的,我家里很困难,我太需要钱给我儿子做手术了。”他拿出袋子里的东西,不是空奶瓶而是一盒药物:“富马酸吉瑞替尼片,听说过吗?”
旦念安自然没听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元大叔绝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这盒药34273元一盒,有42片,属于自费药物不能走社保,我儿子吃了三盒。”
“你觉得我哪里来的钱给他吃?如果我不做,我儿子早就停药等死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盗窃文物是犯法的,我的数额太大了,不是自首能解决的事情了。”
他冲着自己的脑袋做了个击毙的手势:“被抓了要枪毙的。”
“我不求你能懂,可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我这个家就散了。我真的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求求你。”话音刚落,元大叔“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连同袋子里的玉雕“白切鸡”也滚了出来。
一齐有气无力地跪在旦念安面前。
月光把他的影子削扯得又细又长,就像把命运紧紧地锁住咽喉。无力的白发搭拢在脸上,他比旦念安初认识的时候更加憔悴。
旦念安难过地握紧了放置在胸口上的拳头,满眼都是悲伤。
他怎么会不懂啊,他住院的时候早就知道了花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父母的血肉,是父母的爱让他苟延残喘的存活了这么久。
“元大叔快起来!”旦念安连忙去搀扶他,“你家里人也不希望你做这种事…”
只是元大叔皈依不动,像是博物馆里的雕塑一般。
“对不起。”
回答他的是这一句话。
旦念安呆滞片刻,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手掌在触碰到元大叔的肩膀之前,他就以着惊人的速度站起来并闪身移到自己身后。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他恶狠狠地集中了旦念安毫无防备的脖颈。
“你……”旦念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两眼发黑,脚底像是踩了棉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起来,他作为新手还是太过粗心大意了。
在失去意识后,旦念安直愣愣地朝大理石地面倒去,元大叔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揽住了这位即将陷入昏迷的少年。
“抱歉了小丧,可是他们都叫我小心你。”要打晕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身为退伍军人的元大叔都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他将滚出来的玉雕重新放置好,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把旦念安往肩上抗好,确定没有遗留物品,才迈步向博物馆外走去。
十一月份的秋风格外寒冷,即使踏入晚秋,这里依旧郁郁葱葱依旧焕发着生命的气息。
可元大叔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把重瓣桃花踩在脚下,像是把不公的命运也踩在脚下。
他要赚取更多的费用给儿子做手术,一家人重新开始过上好生活,没人可以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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