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旦念安端着一碗从商城里花了150积分的面条卧煎鸡蛋，焦香的鸡蛋边缘带着焦脆的壳，面条浸在鲜醇的上汤里，满间病房都是热汤的浓鲜与蛋香。

“哇！你从哪里搞来的？”李文生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滚烫的温度从碗边传来，他大口吃着爽滑的面条跟煎得酥脆的鸡蛋。

旦念安没有接茬，他也没追问，安心吃着鸡蛋面。

毕竟谁没有秘密呢。

一枚塑料外皮的打火机伸到他面前，带着少年犹豫不安的声音：“我想要纵火，你能帮我吗？”

李文生对上了少年淡黄色的眼眸，他一边吃着面一边听着旦念安讲述自己的纵火计划。

“不行。”他笃定说道。

“唔？您是拒绝参与吗？”旦念安丝毫不觉得意外。

“你需要准备更多易燃物，才能彻底烧毁这里。”他把筷子放下，连口汤都没有留，只剩几颗葱花附着在嘴边。

他在这里工作太久了，这里的一砖一瓦在清楚不过，哪里最容易起火，贵重资料都藏在哪里，要怎样才能把一切烧得干干净净，李文生可深有研究。

两人约定停电就是行动的信号。

“纵火”盟友们握手做着最后的离别。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那时候的旦念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此时此刻153号病房内，火光冲天。

“就那碗面条，咱们两清了。”

李文生喃喃自语，眼神黯然无光地躺在床上，开始回响自己这辈子所做的事情。

手上的滞留针带给他疼感，身上的伤痕让他彻夜难眠，明明是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最后还是引来杀身之祸。

他后悔吗？

后悔死了。

司仁心并不是个好东西，从他跟某位不知名的小职员在一起生下了司白就可见一斑，所以司天圣这么恨司白不是没有道理。

这两个孩子从一出生就注定是悲剧，丧尽天良的司仁心自动把他们划入了自己的研究范围，用实验体001跟002来称呼他们。

研究人员日以继夜的在这两位实验体上做大量实验，在两人的临床试验进行到159次以后，司天圣因改造过多，并且摄入过多司白血液剂量，产生了严重的排异情况，彻底失去了皮肤外貌。

而司白也因失血过多导致皮肤呈现病态般发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肤。

司仁心甚至癫狂的做了个计划，想要另寻一位实验体来作为容器，企图来置换他的完美杰作司天圣进去。

——李文生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位面容较好，脾气又软的漂亮少年就是司仁心的目标。

真是可笑至极，看似愚笨天真不谙世事的他，转身把这间变异制造窝点搅乱的翻云覆雨。

“唔…”李文生捂着像被锤子击打的脑袋，手脚像是在空中飘飘，他到时间了。

吃过的碗被清洗干净放置在桌子上，味道像极了他妈妈做的面条。

他长叹一声，想当年做科研人员赚了大钱家里人还很高兴，说终于不用走家里耕田的老路，父母脸上的光比眼前的火光还要明亮。可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孤独死在病房里？

早知道这样真的回家耕田种水稻算了。

安眠药的药效缓缓上脑，他的眼皮如秤砣般沉重，脸上映照的斑驳的走廊火光，他身边到处都是着火了的引燃物，温度炽热的惊人。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也不知道家里的老牛死了没有。

.

配电房里弥散着诡异的宁静。

“就这？”司仁心听着属下的汇报无奈地笑了，开口说道：“小友别天真了，我劝你还是放弃挣扎。002受了重重伤，你也不过放了几个小火而已，成不了大气候。”

像是预示着他的话语，备用电源“哐哐哐”地启动起来，原本漆黑的房间一下子被点亮。被烟雾缭绕撒水系统也跟着运作起来。

“滴答滴答——”

室内开始下雨了。

“哈…”司白倒在地上，身上的白衣染成浓稠的血色，刚刚的强行移动让他伤口裂开了，失血过多导致他脸色更加苍白，人大口喘气。

地上的水圈已经混杂着滴落的血液，顺着地面纹路缓缓游走，像一条无声爬行的赤色长蛇。

旦念安沉着脸把从商城准备好的治疗药膏涂在司白的渗血的肩上，用指腹轻柔的涂着，生怕碰疼了他。

唯独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

细心地擦拭他脸上留下的血痕与水迹后，旦念安默默地站了起来，老母鸡张开丰盈的翅膀一样护鸡崽子似的把人护在身后。

“我还可以战斗...”司白还想挣扎。

“躺好。”旦念安把人按了回去。

他本身的皮肤白得发光，又是容易留疤痕的体质。方才在黑暗中，纵使司白再小心翼翼也仍不慎刮蹭到他的小腿，原本灰白色的裤腿露出渗出斑斑驳驳的血迹，十分刺目。连脸上也是刚刚被司仁心捏出的红指痕，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明明应该躺好的人是他才对。

“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