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连忙把身体向前凑过去，不想错过沈卿鹤说的每一个字。

半晌，应当已经想好了答案的沈卿鹤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再抬头看过去时，沈卿鹤就这样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身体微微弯曲，眼睛已经闭得紧紧的，恐怕已经进入睡眠许久了。

能坐着睡着的人很少，林灼第一次见到，就是在这么关键的场合下。

沈卿鹤明明能在下一分钟甚至是上一分钟睡着，可是不偏不倚就是在思考林灼最关心的问题时睡着了，长得电视剧里关键人物临死之前没说完重要消息一样令人抓耳挠腮，却束手无策。

林灼看着沈卿鹤，表情难看。

以前在家里，就算是林家的男主人看了自家闺女的这副表情，都得避让三分。

可是现在林灼无论在怎么用表情说事儿，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她想要的回答。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沈卿鹤，恐怕已经在林灼和她干瞪眼的几分钟里进入深度睡眠了。

林灼只是气不过，但还不至于傻到要和一个已经睡着的人去争长短。

她伸手戳了一下沈卿鹤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没有面部那么高，两相触碰到的一瞬间，指尖就被温暖瞬间包裹住。

这感觉明明在生活中并不少见，唯独在触碰到他人的时候会令人更加意外。

沈卿鹤脸颊看上去肉不多，但实际的触感却很柔软。

林灼收回手的同时，不禁用拇指抚上刚才相接的地方。

触摸的这一下并没有给沈卿鹤带来任何的不适。

自然，也没给她带来任何睡眠上的困扰。

沈卿鹤还是微微弯着腰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除了平缓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睡着的人不清楚，醒着的却颇有感触。

手指与脸相接触的一刹那，林灼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

她与沈卿鹤相处这么长时间，实际上二人真正有机会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更何况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肢体碰撞。

林灼看着沈卿鹤睡着的脸，忍不住再一次伸出手。

她一向擅长得寸进尺，这一次的目标自然不会再是脸颊。

鼻尖，嘴唇，额头……

她恨不得把沈卿鹤脸上的每一处都触摸一次。

最后，林灼把视线放在那双紧紧闭上的眼睛上。

那天在回看当时酒店的监控时，她和沈卿鹤从桐城著名的餐厅先后走出来。

那里是她一个朋友家名下的产业，所以去的时间格外多。她已经快要忘记第一次见到沈卿鹤的情形，但是在看到监控画面的第一瞬间，仅剩不多的回忆涌进脑海。

其中让她最忘不了的，就是在昏暗灯光之下，沈卿鹤坐在里她不远的位置上。

那双动人的鹿眼无助的在场上每一个人胆怯的看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漂亮的人林灼见过很多，无论男的还是女的，是年轻的，或者是已经有了家庭的，只要不是他们圈子里的，坐在那样的场合里，总是带着明晃晃的勾、引，用难以入目的演技去掩饰自己的功利目的。

唯独沈卿鹤不同，那双眼睛里没有对金钱的追求，对名利的向往，只有无措。

以及像她投来的，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求助。

林灼像是抱着毫无由来的信仰，将手轻轻放在了沈卿鹤的眼下。

最后，尽力控制着手上的力度，顺着睫毛的方向抚摸了一下。

沈卿鹤眼睛很大，睫毛也又密又长。

只不过她的睫毛是向下的。

平时需要上镜的时候，化妆师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这几根软绵绵的毛发弄上一个合适的造型。

其他人的审美林灼不大懂，但她很喜欢沈卿鹤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特别。

眼睫毛被触碰的感觉不好受，沈卿鹤的眼睛微微颤动一下，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头扭向一边。

如果她没躲，林灼或许就不会再动手了。

可是她碰一下就动一下，顿时勾起了林灼的兴趣。

就好像重拾童年的顽皮，喜欢对一碰就缩起来的含羞草变本加厉。

林灼等待了片刻，在确认沈卿鹤没有醒来的迹象后，又一次伸出了手。

果然，这一次的反应比上一次更加剧烈。

沈卿鹤眼睛都没睁开，却抬起手来在空中胡乱抓几下，嘴里念念有词：“别…别打扰我。”

原本舒展的眉心也因为美梦被打扰而起了皱褶。

本来就没有支撑点对身体随着手上的动作摇晃起来。

可是晃了半天，她都没见得真的倒下。

明明是自己在做坏事儿，林灼没见到沈卿鹤因为重心不稳而倒下，心里竟然还生出几分遗憾。

她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沈卿鹤又是戳又是挠，不到几秒，对面就缴械投降。

沈卿鹤正在梦里赶通告，眼前数十台摄影机对准她的脸，能把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条肌肉的抖动都拍的非常清楚。

就在她快要完成的时候，身上突然传来被人触碰的不适，而且愈演愈烈，不肯善罢甘休。

沈卿鹤奋力的抬起手，想要制止那人的动作，手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都没有找到目标。

还没等到她进行下一次寻找，身体的重心就不自觉的往后倒去，她想用力撑起来，却没有找到任何的支撑点。

林灼对着沈卿鹤发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虽然沈卿鹤不断的奋力抵抗，但一个醉酒的人就好像被按下了延时摄影，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缓慢无力。

她还没进行下一轮的进攻，坐在对面的沈卿鹤就不受控制的往后面倒去。

如果没有人拉住她，沈卿鹤的脑袋就会直直的砸在沙发的扶手上。

林灼不敢多想，连忙伸出手来拽住沈卿鹤的肩膀。

被打扰了半天，沈卿鹤还沉浸在梦中，肩膀上忽然传来的压力让她睁开眼。

林灼的脸和先前摄影棚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沈卿鹤半睁着眼睛，手上动作缓慢而无力。

不过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她拍了拍林灼拽着她的手，说道：“别担心……我，我在努力工作了。”

“马上…马上就能帮你把钱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