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猛然靠近的那一刻,沈卿鹤就好像被下了蛊一样,只能看着对方向自己不断靠近,脑袋昏昏沉沉, 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而又缓慢。
在林灼鼻息已经打在沈卿鹤的脸上时,沈卿鹤才忽然大梦初醒一般,身体向后靠去,手上用力将林灼推开。
“等一下!”她的手横拦在林灼胸前,整个人坐在自己的腿上,眼神中充满戒备。
林灼没有再向前移动,收回了上半身,静静的看着沈卿鹤。
“不是……”沈卿鹤看着林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能感到她似有似无的难过。
“你是在嫌弃我吗?”林灼的声音缓缓传来,让沈卿鹤不知如何回答。
她收起挡住林灼向前的手,“没有的事情,你不要多想。”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说实话,沈卿鹤也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反应如此剧烈,看见林灼凑过来,本能的就用手挡开。
“我……”沈卿鹤被这个问题难住,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灼抓住了这个机会,语气不善:“既然你能接受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送你项链,为什么反而不能接受我呢?”
现在的局面全然被林灼控制,沈卿鹤坐立不安,想要为自己解释,但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我只是觉得,”沈卿鹤不敢去看林灼的表情,“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能到那一步。”
林灼被这个回答气笑了,嘴角翘起,眼里看不到一丝笑意:“不能到那一步?”
“沈小姐倒是在这里矜持起来了。”
沈卿鹤听着前半句,似乎已经能想到接下来林灼会说什么,心里揪成一团,没来得及制止林灼,对方就已经说出口。
“我怎么记得,我们在见第一面之后,你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爬上我的床了?”
这件陈年旧事突然被翻上来,当时的回忆不断涌进沈卿鹤的脑子里,那天晚上的每分每秒好像都清晰可见,当时的无助与慌张同样袭击了现在的沈卿鹤。
她坐在床上,一瞬间手脚冰凉,整个人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林灼嘴唇一开一合,声音隔了很久才传来。
“既然我们已经是包养关系了,又何必故作姿态呢。”
沈卿鹤不可置信的听着她的每一句话,终于在林灼对她又一次的讽刺之后爆发出来。
“林灼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一大早上发什么疯呢!”
她的声音不断加大,话音落下时的最后一个字已经完全盖过林灼之前的音量。
“我们就是包养关系是没错,但你是不是搞错了,是我包养了你!”
“你住在我家,我不仅要帮你挡住那些还债的人,还要在你喝酒之后照顾你。”
沈卿鹤说完这句,用力的喘了几口粗气,才有力气接着说下去。
“现在,大清早的,你不仅没有感谢我昨天晚上的帮助,还要和我生气……”
她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最后的几个字带着颤颤巍巍的哭腔。
林灼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会让沈卿鹤这么生气,看着沈卿鹤愈发通红的眼眶不知所措,她抬手想擦去沈卿鹤眼眶下的泪珠,却被沈卿鹤狠狠的打开。
“你走开!”沈卿鹤的手背与林灼的手心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情绪来的莫名奇妙,刚开始沈卿鹤还想竭尽全力控制住眼泪,不让它再从眼眶里流出来,明明就要成功了,林灼忽然的关系,让她的一切努力都化作泡影。
在拍掉林灼手的那一刻,豆大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砸在浅灰色的被套上,很快留下明显的深色痕迹。
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顺心,只是沈卿鹤一直忙来忙去,没时间仔细去想,但在眼泪留下的一瞬间,所有事情的扑过来。
先是姑一家又来公司要钱,之后三番四次因为林灼的缘故被人上门要债,再接着,又是周筱鱼昨天晚上那番无缘由的戏弄。
其实沈卿鹤能看出昨天晚上周筱鱼就是故意把她晾在那里出丑的。
只是她像一只缩头乌龟,不愿意去想,宁愿认为当时周筱鱼是真的有事情。
就好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认为姑姑一家是真的有困难才来找自己要钱的。
可惜每一次事实都让她失望。
姑姑来要钱的时候,明明手上还带着价格不菲的金镯子;周筱鱼在散场的时候很快就能找到她,偏偏在拍卖的时候见不到人影。
只是看清楚事实如此又能如何呢?
沈卿鹤每往回想一件事情,眼泪就掉的更厉害,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软弱太无能了。
只能对所有的不公让步,对所有的无耻忍气吞声。
她难过的有些不能自拔,被脸上忽然传来的,粗糙却温暖的质感下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