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倾向于“山羊”是闻绥。

毕竟他清楚地记得，闻绥在信息技术方面同样是个高手，这与Tragos作为黑客且不缺钱的身份不谋而合。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邱玥连闻知意的身份都一清二楚，没道理会对闻绥的参与毫不知情。以闻绥那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姐控”属性，他若真在其中，怎么可能完全隐匿行迹？

“有问题？”邱玥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没。”裴泽收敛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邱玥却似乎并不满意他这个简单的回应，她追问道：“你信？”

这些人怎么都希望自己被反驳一下？难不成真有什么奇怪属性啊？

迎着她略带探究的目光，裴泽唇角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起来，你还希望我怀疑你啊？”

“没。”邱玥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回以一个干脆的音节，随即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放松，语气随意却又笃定，“你要不信又能怎样？反正，这就是事实。”

她的话语落下，带着一种“信不信由你”的洒脱，也将判断和选择的难题，再次抛回了裴泽手中。

信自然是信的，不过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才有更多疑惑。

裴泽放下茶杯，白瓷与木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清脆一响。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不解望向邱玥：“话说，告诉我这么多内情没有关系吗？”

“你的其他四位......好、同伴，不会不高兴吗？”裴泽斟酌着用词委婉道，本来想说好友，可转念想又不太合适随即纠正道同伴。

这般将游戏底细透露，何止是不高兴能概括的？这无异于掀了幕后舞台的帷幕，将精心设计的棋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怎么办呢？”

邱玥非但没有回避，反而轻轻笑出声来。

她眼底漾开一抹近乎顽劣的流光，一字一顿：“大难临头各自飞呗。”

裴泽眸色微沉。也是，单一个宋眠，这群人之间能培育出什么坚固的友情就已经是天方夜谭。宋眠、闻知意......他在心底再次默念一遍这两人的名字，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人。

克里斯。

克里斯曾明确表示不知道徐阳的棋友是谁。此刻想来，那句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还有，邱玥和克里斯的关系。

“你当时没钱吗？”裴泽突然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邱玥显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怔了怔：“什么？”

“你为了徐阳在乎的弟弟能做到暗中保护的地步，没理由不帮徐阳本人。何况是治病的几十万费用。”

裴泽条理清晰的分析着，“这笔钱对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并非完全无法筹措。徐阳参加游戏是为了钱，如果他能借到这笔钱，就不会涉险。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平白接受施舍，但若告诉他这是借款，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他说完，静静注视着少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邱玥微微一愣，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被触及某个痛处。

“因为家里的缘故，”她语速放缓，带着刻意的平静，“那个时候，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后来徐阳已经加入了游戏......就不可能再终止了。”

“为什么不能终止？”裴泽追问，语气稀松平常，内容却尖锐如刀。

邱玥莫名其妙地看裴泽一眼，仿佛他又在说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有中途退出的选项。”

......是吗？你是游戏的负责人之一也做不了这个决定吗？

“奇怪的还有，”裴泽不紧不慢地继续推进，每一个问题都像在精心布局，“你作为幕后者之一，难道分文不取？光我知道的，靠直播获得的比特币就不是小数目。这个游戏，难道不正是为了满足私欲和敛财而创造的吗？”

邱玥心中一凛，刚想开口辩解，裴泽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轻飘飘地掷出最关键的一击：“实在不行，去找克里斯借呗。你帮了皇室那么多忙，他不会连这点钱都吝于相助吧？”

邱玥瞳孔微缩，看着裴泽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心中警铃大作。

裴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语气轻松，先前的谈话对他来说也许更像是在闲话家常，他不带歉意地道着歉：“不好意思，我这人问题可能比较多。你可以一个一个慢慢回复。”

少年话音刚落。

“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