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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尾巴的安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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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弗雷德的陪伴,唐克斯开始觉得养伤的日子不再难熬。卢平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那个沉默寡言的黑袍女性仍然每天晚上都准时出现在医疗翼的门口。

唐克斯像往常一样笑着,和弗雷德拌嘴、调侃庞弗雷夫人的魔药味道、试图在庞弗雷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黄油啤酒偷渡进医疗翼。但当夜幕降临,笑声被夜晚的沉静吞没,她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病床的另一端,落在那个仍然沉睡的身影上。

她不会盯着卢平太久,怕被弗雷德察觉,只是偶尔在夜灯下瞥上一眼,确认他胸膛的起伏依旧规律。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微妙的迟疑、眼神里闪过的阴影,全都落入了弗雷德的眼里。

一天晚上,她的出神被弗雷德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给我哥哥查理写封信?”唐克斯看向弗雷德,一脸疑惑,弗雷德的脑袋往门口晃了晃,唐克斯看过去,那个黑袍人今天还没来。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的,查理向来对有角和尾巴的生物充满了热情,我应该支持他的研究。”

唐克斯嘴角一抽:“……你是指那个在罗马尼亚研究龙的?你觉得他会对一个黑袍人的尾巴感兴趣?”

“谁知道呢?”弗雷德耸耸肩,“万一她听见了,自己主动展示呢?”

唐克斯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头叹道:“你真是个灾难,弗雷德。”

“那当然。”弗雷德咧开嘴,“我可是专门研究笑话和恶作剧产品的专家,为了保证可怜的卢平先生醒来前脸上不要多几道被你的视线刮出来的疤,我只能努力尝试让你笑一下,转移注意力了。”

唐克斯微微一怔,垂下眼睛,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蜡烛的火光摇曳了一下,映出床边卢平沉静的侧脸。他还没有醒,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这已经是最好的信号。

她没再接话,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病床的方向。弗雷德察觉到她的目光,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继续道:“不过,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关注点别的?比如我们的‘午夜守卫’——听一些学生们的语气,他们越来越习惯城堡里有这么个编外人员了。”

唐克斯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上午的情景——她远远跟着一群学生一起来到医疗翼,几个学生搀扶着一个赫奇帕奇的男孩,他满身尘土,手臂和脸上有几道刮伤。从学生们窃窃私语的交谈中,唐克斯得知,这个男孩差点被一块松动的浮雕砸中脑袋,是那个人在最后一刻将他推开,才让他躲过一劫。

唐克斯看向那个黑袍人,才发现她的袍子上也布满了灰尘。弗雷德吹了个口哨,笑道:“你和海格一样结实。”

庞弗雷夫人白了他一眼,对那个人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女性的兜帽动了动,似乎是摇了摇头。然后她又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为了护送这个赫奇帕奇的年轻男孩。庞弗雷夫人目送她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唐克斯心想,看着仍然空荡荡的走廊,她还没来。

想到这里,唐克斯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主意。这个奇怪的家伙每天晚上都像石狮子一样守在门口,而最近几天,她甚至直接坐在医疗翼的门边,越来越像一尊石像鬼了。庞弗雷夫人有次夜里路过,险些被她吓了一跳。

于是,今晚,当那座“看门雕塑”准时出现在走廊时,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椅子。

黑袍人站在原地,看了它一会儿,又朝门内望去。唐克斯和弗雷德似乎已经睡着了,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动静。

她沉默地站了片刻,最终缓缓走到椅子前,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这比冷硬的石头地板好,她想。

蜡烛的火苗摇曳着,发出噼啪的响声。看门雕塑仿佛也睡过去了一般。只是过了一会儿,那个黑袍人的身影微微动了动,盘在脚边的尾巴轻轻松开,又重新卷起。

翌日,晨光洒满医疗翼,连走廊都被映得明亮。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怎么,你不喜欢这个颜色?”

弗雷德·韦斯莱倚在医疗翼的门框上,双手抱胸,以一个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人的标准来看,他的表情透露着某种被巧妙戏弄后的愉悦。他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名黑袍人——此刻,她又坐回了地上,靠着那把椅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身后,唐克斯勉强忍住笑意,一手捂着嘴,朝黑袍人挤了挤眼睛。

对颜色有着高要求的医疗翼石像鬼站起来,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指了指袍子底下的尾巴。或许是因为尴尬,她的尾巴正慢悠悠地摆动着,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谢谢你。”她说,“不过……我的尾巴会有点疼。”

弗雷德露齿一笑,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噢……原来如此。”他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尾巴的放置空间,确实很重要。我早该想到的。”

唐克斯的目光在她泛着金属光泽的尾巴和她仿佛有些窘迫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她终于忍不住,猛地笑出声,笑到弯下腰,止都止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咳咳……朵拉?”

唐克斯整个人都僵住了,弗雷德转身的速度快得差点把自己闪了个趔趄。

那一瞬间,唐克斯甚至不敢回头。她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而眼底却慢慢蓄起了泪水。站在她对面的黑袍人望向她的肩后,目光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然后,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唐克斯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

唐克斯的喉咙紧得发疼,呼吸间仿佛带着颤抖。她缓缓转过头,看见了病床上的卢平。

他艰难地把头偏向门口,脸色依旧苍白,嘴角却带着一抹虚弱的笑意:“我从没见过你的头发变成这个颜色。”他顿了顿,沙哑地补了一句,“看起来糟透了。”

唐克斯的眼泪瞬间滑落,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明明想笑,想冲过去抱住他,可是身体却僵在原地,像是害怕自己一动,这个画面就会像泡影一样破碎。

“天哪。”弗雷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卢平,大难不死的男人,你要不要再躺一会儿?毕竟你刚醒,我们可不想你因为受到惊吓再昏过去——”

话音未落,唐克斯已经扑了过去,膝盖抵着病床边,紧紧握住了卢平的手。她的力道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大,让本就虚弱的卢平皱了皱眉,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

她终于嚎啕大哭,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把脸埋在他的手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和焦虑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弗雷德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幅场景,脸上写满了“老兄,这场面对我来说还为时过早”的神情。他目光一转,瞥向门口的黑袍人。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金属色的尾巴尖轻轻卷起又松开。弗雷德忽然意识到,这个每天夜里守在这里的“石像鬼”——无论她是谁——此刻看起来比他们所有人都更要安心。

不远处,庞弗雷夫人端着一瓶魔药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边走边施放检测魔咒。魔杖末端泛起的微光落在病床上,卢平的呼吸依旧虚弱但平稳。

“让开让开,都别挡着。”她的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轻快,仿佛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病床旁,唐克斯的哭声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而卢平只能无奈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医疗翼里瞬间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黑袍人却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重新隐入了阴影之中。

她的目光落向了另一张被床帘遮盖的病床。

斯内普的病床。

厚重的帘子依旧将他隔绝在角落里,与医疗翼里渐渐升温的氛围格格不入。庞弗雷夫人每次检查完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没有人特意去确认他的状况,仿佛这一片安静只属于他,任何人打破它都是某种冒犯。

现在只剩他了。

唐克斯和弗雷德平时更乐意于试图从她身上榨出一点反应,当她不再回应他们时,两人一般会把注意力转向如何说服小精灵们从厨房里偷渡来一点被庞弗雷夫人禁止的零食。所以黑袍人一向不会掩饰自己经常望着斯内普的病床发呆的事实。

但今天,有另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唐克斯哭累了,现在挤上了卢平的病床,蜷缩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弗雷德本来很想和医疗翼的石像鬼分享一下自己天才般的起名能力,“大难不死的男人”——正好跟哈利凑成一套。也许这会让她接受他新想出的名字呢。但看了一眼唐克斯和卢平的状态,弗雷德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决定迟点再说。

卢平仿佛是睡完了往后十年的觉,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但他的思绪仍然混乱。

结合唐克斯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描述,和弗雷德一口气抖落出的所有信息,他试图在脑海中拼凑一个完整的故事。

哈利勇敢赴死,然后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伏地魔彻底陨落,像个凡人一样死去。霍格沃茨大战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而斯内普——

他半死不活地被人从尖叫棚屋里背回来。

以及,在那之后,就留在了霍格沃茨的那个奇怪生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门口的黑袍人身上。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斯内普的病床,兜帽下露出的轮廓柔和,漆黑的袍角轻轻摆动,似乎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她的神情平静得几乎不显得“人类”。

卢平意识到,自己已经观察她很久了,久到那个人迎上自己的视线,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好,卢平。”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卢平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她身上。他才注意到女性额际的小角和袍子下若隐若现的尾巴,还有那一双沉静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眼睛。

他本该警觉的,本该习惯性地保持距离,可她的语气……太自然了,像是他们已经认识许久。

“你好。”他下意识地回应,带着还未完全恢复的沙哑。

女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释然。

他一直以来都能察觉到自身的‘异类感’——那种根植于血脉、无论再怎么掩饰都无法摆脱的孤独。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不同。卢平心想,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他的“怪物”身份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显现,他仍然时常自我排斥。

而她——却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他的心底不禁生起一股好奇,疲惫也在他放下防备后悄悄爬上他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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