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反正盯着你两天,我是知道了,你比我们都规矩。”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你继续干活,我们去喝点咖啡,等你干完了我们来验收?”
黑袍客人终于有了反应,她稍微点头,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其中一位傲罗白眼快要翻到脑袋后面。
他们最终没有擅离职守,而是留下一个人继续百无聊赖地监工,另一个则决定到礼堂里觅食。
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勤奋地忙碌着,在有人提出需求时,食物便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任何可用平面上。幸亏小精灵们细心,把碟子一起传送了过来,否则礼堂里尚未清理干净的灰尘恐怕会让人吃上一口“瓦砾拌饭”。
医疗翼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息。唐克斯靠在枕头上,神色比早晨清醒了许多。她仍然感觉全身仿佛被巨龙踩了一遍,沉重又僵硬,但至少,她终于能完整地思考了。她盯着医疗翼的天花板,试图回忆昏迷前的事情,然而那些记忆却像是泡在魔药里的羊皮纸,模糊不清,残缺不全。正当她有些无聊地盯着天花板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探进门来——一个穿着傲罗制服的男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马克杯,一个三明治,看上去是刚从礼堂觅食归来。
这是和她一同工作的傲罗之一,正在和同事“轮班”盯梢那位“新邻居”。从他手里的双倍浓度咖啡来看,这位先生显然已经快熬不住了,而现在,他决定暂时抛下仍在执勤的同事,找个更舒适的地方吃饭,顺便看看老熟人。
“哟,唐克斯,终于醒了?”傲罗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他一口喝干剩余的咖啡,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随意地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可真是会挑时候,错过了所有的收尾工作。”
唐克斯翻了个白眼:“对不起啊,没有我这个小队长的指挥,看来你们生存不易?”
傲罗笑了一声,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说:“哦,我们活得挺好的,就是你这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的病床,“可给我们折腾够呛。”
唐克斯的嘴角勉强勾了一下,但她显然没有心情继续开玩笑,思索片刻后,她抬起眼睛,直接问道:
“庞弗雷夫人没告诉我太多细节,但是——斯内普是怎么回事?”
她皱起眉头,声音里透着几分疑惑和迟疑,“听说他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还受了重伤?”
傲罗轻轻“嘶”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忍不住要说,又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低头撕下一块三明治,嚼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即开始复述起战斗的最后阶段——哈利·波特如何在对抗伏地魔的同时,向整个霍格沃茨扔下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炸弹”。
“你能想象吗?他站在决斗场中央,面对伏地魔,直接宣布——‘斯内普教授其实是个痴情种,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莉莉·波特’,然后——砰——所有人都听见了。”
傲罗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唐克斯愣了一下,几乎忘了自己的疲惫,她呛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忍不住反问道:
“……什么?”
“没错,你没听错。”傲罗一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地说:“哈利不仅把斯内普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所有人,还顺便曝光了他‘爱了莉莉·波特一辈子’的伟大爱情故事。”
傲罗看上去还是个热衷于八卦的年轻人,复述起“混血王子和莉莉花儿”的故事时在哈利的版本上自由发挥了不少,唐克斯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她黯淡的粉色头发都因为震惊而微微变白了。
“……梅林的袜子。”她嘀咕了一句,思考着斯内普醒来后听到这件事的反应,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寒而栗。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思绪,随即追问道:
“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傲罗砸吧了一下嘴,做出一个略显夸张的耸肩。
“这才是最离奇的部分。”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你知道战后发生了多少事,我们当时都忙疯了,结果突然——有个怪人把斯内普拖回了城堡。”
唐克斯皱眉:“什么怪人?”
傲罗摆摆手:“没人知道她是谁。她就那么把只剩一口气的斯内普从禁林里扛了回来,直接交给庞弗雷夫人,什么解释都没给。”
唐克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呢?”
“然后?”傲罗摊手,“然后她就留在霍格沃茨了,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但她这两天一直在修复城堡。噢对了,金斯莱让我们盯着她。”
唐克斯眨了眨眼,觉得这件事越听越离奇。
“等等……你说你们在‘盯着她’?”
傲罗摆出一副“没错,就是这么离谱”的表情,叹了口气:“对,每天看着她,防止她干什么‘不规矩’的事。但问题是——她每天干的事比我们都规矩。”他长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真想回总部干点别的更有意义的工作,金斯莱一定要给我们加薪。”
唐克斯挑了挑眉,正要再问几句,医疗翼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暖而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唐克斯?”
她转头,看见莫莉·韦斯莱匆匆走进来,亚瑟紧随其后。两人的神色带着疲惫,眼底的倦意显而易见,但看到她醒来后,莫莉还是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傲罗见状,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摸鱼,随意地向韦斯莱夫妇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行吧,我回去站岗了,你们慢聊。”说完,他拿起空马克杯,脚步轻快地溜出了门。
莫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离开,直到门关上后,她才回过神,转头重新看向唐克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醒了,太好了。”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慰,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是啊,”唐克斯勉强笑了笑,“没想到这次轮到我躺着了。”
莫莉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她的床边,手掌温暖而有力地包住了她的手,像是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力量。她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碍,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你一定很疼吧?”
“就像被一群巨怪踩过。”唐克斯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
莫莉微微摇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亲爱的。”
亚瑟站在一旁,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至少你还能开玩笑,说明精神不错。”他话虽这么说,眼底仍然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庞弗雷夫人说你需要多休息,千万别勉强自己。”
“我尽量。”唐克斯知道,韦斯莱夫妇的心思此刻其实并不完全在她身上——她的目光悄悄越过莫莉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上。
帷帐遮掩着病床的一角,但她仍能隐约看到弗雷德安静地躺在那里。
医疗翼里一时沉默下来,唐克斯能感觉到莫莉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像是在借此支撑自己。她轻轻拍了拍莫莉的手背,语气柔和了些:“他还年轻,身强力健,一定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莫莉抿了抿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但眼神仍旧透着担忧:“是啊……一定会的。”
莫莉一直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年轻女性,一度希望她成为比尔的妻子,但后来她嫁给了卢平,另一个让母性爆棚的莫莉很担心的人。虽然卢平和莫莉几乎是同辈人,她仍几乎将这两个人看作是自己的孩子。正因如此,来自唐克斯的安慰才让莫莉几乎落下泪来。
空气中弥漫着药剂的微苦气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洁白的床单上,仿佛一切都安静而祥和。但他们都知道,有些等待比疼痛更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