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这姑娘本宫看着也欢喜得紧,母后既送了玉镯,儿臣便送钗环吧。”
宋清言知道,肯定是沐霁昭和他外祖母和母亲说了,不然这两位最尊贵的女人怎么会特地把她叫到身边赏赐这些,林家的事,皇上也是碍于民间商贾压力,不然皇上也不会赏赐她。
宋清言心中泛起一丝甜意,因着又想起了沐霁昭,便愈发惦念他了。只是面上不露分毫,只恭谨垂眸,轻声应道:“臣女谢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赏赐。”
而下首的李氏和宋清瑶,帕子都快扯烂了,竟让她在太后娘娘和长公主面前长脸。
宴会开始,丝竹声起,宫人们端着各色珍馐美馔鱼贯而入。皇帝兴致极高,频频举杯,众人也都陪着笑脸,殿内一片祥和热闹。
宋清言坐在宁德侯府女眷席上,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殿门口飘去。沐霁昭至今未归,她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落不了地。
宴至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尖锐的通传:“报——启禀太后、皇上!大皇子率禁军封锁宫门,正往太和殿逼来,扬言……扬言要清君侧!”
满殿哗然。
杯盏落地之声此起彼伏,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贵妇小姐们瞬间慌了神,尖叫声四起。皇帝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玉杯应声而碎:“他敢!”
皇帝面色铁青,正要开口,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往后倒去。
“皇上!皇上——”黄公公尖声喊道,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宁德侯夫人慌忙带着女眷们往殿后避去,宋清言被人群裹挟着推搡向前,回头只见长公主正厉声吩咐禁军统领紧闭殿门,而皇帝已被宫人七手八脚地抬往后殿,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殿外隐隐传来厮杀声,火光透过窗棂映在众人惊慌失措的脸上。宋清言被挤到一处角落,身旁是同样面色惨白的宁德侯府女眷,长公主就在不远处,被几位宫人护着,神色虽强作镇定,但紧握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宋清言望着殿外冲天的火光,大皇子在此时发起宫变,沐霁昭那边又断了联系,想必也是大皇子搞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平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忽然,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身血污的沐霁昭大步跨入,盔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目光在人群中急速搜寻,最终落在角落里的宋清言身上。他身后,四皇子赵云珩亦是提剑而入,衣袍染血,神色冷峻。
“大皇子赵云珏谋逆,已被抓获!”四皇子的声音响彻大殿,“逆贼余党正在清剿,诸位不必惊慌。”
满殿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声与谢恩声。
而宋清言只是望着他,眼眶一热,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回来了。
皇帝被太医从鬼门关抢回了,但已是油尽灯枯,太医说皇帝这是长时间吸食药石所致,玄真帝信奉道士,尤其是他们手中的丹药,说是可以长生不老。他躺在龙榻上,召来大皇子。
“不孝子,朕待你不薄,你竟逼宫!犯上作乱!还残害手足,老四说你在南边也派人追杀他和霁昭。”玄真帝撑着一口气怒道。
大皇子此时已不作反抗,成王败寇,他早知今日若是败了的下场,只是听到这话,他笑了:“呵呵,父皇,你待我不薄?我是长子,自认从小对你恭敬听话,但
一直不立太子,老三在的时候,你让他跟我斗,我斗倒了老三,你又扶持老四,是不是老四没了,你还会扶持老五老六,甚至再给我生一些弟弟出来斗,你讲究朝堂平衡之道,我们这些皇子却是看不到希望,既如此,何不如自己当皇帝。”
“哼,今日众大臣都在,就算你赢了,你能得民心吗?”玄真帝气急。
“我不得民心,父皇又得民心吗?你怎么不听听老四的奏报,南边的匪徒以前是不是民?那些可都是被你逼上梁山的商贾。”
玄真帝已没有力气多说,让人把大皇子打入天牢,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