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皱了皱眉毛,显然不太喜欢他说话的语气。但是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肆意地表达自己的情绪,那抹不适很快便被忧伤取而代之,他说:“尤克,你听我说!”
尤克恨恨地盯着他,看着长而卷的黑发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以往那双如海水一半透蓝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浅淡的悲伤,他听到诺尔轻描淡写地宣告:“三天后,我要去兰因岛了。”
兰因岛?
尤克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传说之中以魔龙居所为基底的岛屿,虽然说一般魔龙复苏的时候它并不会顾及到那座岛屿,但是却难保去的路上会遭遇什么不测。
诺尔去那做什么?!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过往的那些别扭,厉声道:“不许去!”
诺尔笑着:“我必须去。”
尤克气急,一把抓住了诺尔的胳膊,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去送死吗?你明明知道你现在的身体——”
诺尔又咳了两声:“我当然知道……”他喃喃道,漂亮的蓝色眼睛对上尤克的,“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去。今天叫你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免得、免得……”
免得什么?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尤克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他还在为上次联姻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一分一毫而愧疚,所以这一次就算是自己根本不想让步,也不会再想从前一样让自己再次暴怒,然后更加地渐行渐远。
他……好像是在尽力地修复和自己的关系。
尤克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他死死地和那双坚韧的蓝眼睛对视着。
他的眼神怒意满满,浑身散发着罕见的暴戾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不怕死的、一直激怒着他的年轻男人寝皮食肉。
诺尔却在这样的注视下笑得更开怀了。
他抬起一只手,指腹落在了尤克的侧脸上,轻轻地抚摸过了那块皮肤:“你现在倒是挺像我刚捡到你的时候了,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太把你惯着了,所以后来你才被我养成了那样温顺的样子。”
尤克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很想说,其实他只在他的面前会像被养熟的宠物一样乖乖听他的话。
“但是尤克,你不觉得你本来不该长成这样吗?如果没有遇到我,你可能会扬名立万,而不是后来一直躲在银杏市场只和我一个人打交道。”诺尔垂下了眸子,像是在幻想一个从没有和他认识过的尤克:“你现在应该去做自己的事情,过自己的人生了,尤克。”
尤克的暴怒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应该去过自己的人生了。”诺尔重复道,见尤克仍然不敢相信,他继续说:“你没听懂是吗?要我解释一下吗?”
“好,可以。”诺尔自言自语:“我的意思就是,我们俩从现在开始……没有关系了,你走吧。”
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了?
自己的命都是诺尔救的,诺尔和自己相伴了十年,现在诺尔竟然说他和自己将要没有任何关系了?!
尤克一时间把所有别扭的心思抛之脑后了,急匆匆答道:“我不同意!你救了我,我不可能忘记你的。”
“哎,”诺尔说:“要我说多少次,根本不是我救了你,你自己明明也有能力从那里逃出来的——”
“但是——”
“嘘……”诺尔把食指贴在了尤克的嘴唇上,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好,就当我救了你,所以现在我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都不愿意答应是吗?这好像不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吧?嗯?”
尤克掐着他胳膊的手掌又紧了几分,他咬牙切齿地说:“既然如此,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唔……”诺尔貌似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痛,看上去倒像是真的在思考了:“理由么……哦,对,我要结婚了,一直和你厮混好像也不太好,你说呢?”
“就这个?”
“就这个,”诺尔耸耸肩:“这个理由还不够吗?要是被人发现卡拉的夫婿还有一段没处理干净的感情,传出去丢得可是杜兰德家的面子。我可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被约翰那个老头苛责。”
尤克不相信诺尔单单只是因为害怕被约翰辱骂苛待,对于诺尔来说,约翰对他的不待见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以往的所有为难他都挺过来了,这次又为什么会突然妥协呢?
他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是不是威尔逊又设计了你什么?还是贝沙?或者是——”
“都不是。你要我说几遍?我不想见到你了,你走吧。”
尤克的呼吸声加重,他忽略了诺尔无所谓的语气,忍耐道:“行,要我走可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诺尔挣开他抓着他胳膊的手,将袖子上的褶皱捋顺,才低着头说:“你问。”
“你去兰因岛干什么?”
“你真的想听?”
尤克没有反应。
诺尔又笑:“那我告诉你吧。”
“卡拉的公主很喜欢飞兰宝石,我要去兰因岛找这种宝石,然后……”诺尔顿了顿,残忍地说:“然后把它当成新婚礼物送给安妮公主,我想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份礼物的吧,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