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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打烊时间很晚,等到前台的服务员昏昏欲睡地来他们这桌面前委婉地“赶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李不诺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不可置信地想自己居然就这么趴着睡着了,转头一看胡小文,发现这姑娘正在盯着虚空中某一点发呆。
她注意到李不诺的动静之后,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李不诺默不作声地等了她半天,她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他们站在汇光大厦的门口等车的时候。
连绵不绝的细雨已经停了,置地广场附近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城市公园,就在汇光大厦往东两百米处。这座公园绿化做得极其不错,有不少鸟类在其间安营扎寨。
雨水洗去了尘世的污垢,天气放晴后躲雨的鸟儿也从巢里纷涌而出,绕着新叶还没完全长出来的树叽叽喳喳嚷个没完没了。
李不诺靠着大厦门口的柱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对面抠着手的胡小文淡淡道:“从刚才开始你就这样,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他的语气很轻,丝毫没有斥责的意思,胡小文听了之后却显而易见地一颤,仿佛被人强行从迷糊不清的梦中拉了出来,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小诺哥,我……”
“如果你查到了她的信息,千万不要和她说我的事……”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克制的鸣笛声——两人的手机都没电了,好在李不诺随身带着现金,才有机会借了好心的酒保的手机打车。
李不诺瞥了她一眼,有些怒其不争,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上了车之后两厢无话,李不诺靠着车壁走神。
胡小文在某些时候脑子真的不笨,就比如她竟然能立马看出来自己其实他委托了尤归帮忙查消息。可是她到底为什么要特意跟自己说不要去联系那个女孩呢?
她凌晨尚且还愿意交心的时候,对李不诺说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毫无用处的信息点,压根没提及她狼狈的模样是因谁所致。
难道是和那个女孩有关吗?
可是听胡小文的描述,那个女孩压根就没有理由害她啊……
“嘭”!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李不诺的头狠狠地嗑在驾驶座后面。他“嘶”了一声——驾驶座后面挂了一个牌子,他的额头正好装上了牌角,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立马顺着神经细胞覆盖了整个感官系统。
流年不利,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小诺哥?!”胡小文慌张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李不诺吃痛地摇了摇头,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手心上有一抹淡淡的血迹。他接过胡小文塞过来的纸巾,正打算问问司机怎么了,就听见司机在那破口大骂:“日了狗了,都是怎么开车的!”
紧接着,司机半个身子探出了车外。
“真倒霉,”那司机观望了一会儿,冲李不诺说:“前边出车祸了,咱等会儿再走您看成不?”
李不诺皱了皱眉,用纸巾细细地摩挲着伤口,点了点头。
一边的胡小文见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赶忙向着那司机借了瓶矿泉水,递给李不诺处理伤口。
高速上发生车祸疏通起来比较麻烦,拖了挺久路况才恢复正常,平常从市中心到二环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这回硬是耗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雅苑。
李不诺饥肠辘辘地带着面色不太好的胡小文进了单元楼的电梯,然后沉默地看着闪光的数字从“1”跳到“17”。
电梯门开得迟缓,一道身影猛地出现了李不诺的视线里面。
尤归身上还穿着昨天从家里面顺手套上的大衣,头发乱糟糟的,被一顶鸭舌帽盖着。他的眼部一片青黑,此时眼睛微微眯起,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低气压。
李不诺一怔,才想起来自己好像除了晚上到汇光大厦之前给他发了信息之后就再也没给他报备过其他的事情。
“你去哪了?”尤归沉声道。
体验过熟人失联的感受,李不诺能明白他为什么情绪不佳。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支开了胡小文之后,对着尤归疲惫地说道:“走吧,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