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里昂国际刑警总部。
女警凶狠拿着谢止安档案,她叙述这件事语气,如同当时谢止安撤换拍档一样冷嘲热讽。
“Blackstone(黑石)。
国际盛行战争代理机构,如果照片是真的,谢止安妈妈是顶尖佣兵,被国际刑警通缉的最强战士。
他是通缉犯的儿子!”
“你也说‘如果’,照片这么模糊,说谁都可以。”他语调随意,沈晏舟无奈挥手。
“长官!”她说话缓慢,女警显得十分庄重。
等级如火纯青。
沈晏舟与女警之间不用看徽章级别,等级低女警说话缓慢庄重,沈长官等级越高越随意。
“知道了。”
沈晏舟穿着传统制服。
国际刑警制服意味着融于体制,体制里名誉胜过一切,一旦爆出通缉犯的儿子绯闻,谢止安名誉必定受损。
女警急切走了几步。
“长官,一会开会,请在会议上提出来?”
沈晏舟眉头紧锁,他转身。
女警刻意向上司打小报告,煽动沈长官在会议上质疑谢止安身份,撩拨同僚,相互猜忌。
他不忍揭穿下属,给她留了脸面。
“同事之间应该和睦相处。”
女警有些不甘心,语气疯狂。
“只是公开‘真相’。
让大家知道事实,谢止安是通缉犯的儿子。”
“未经牺牲,人无法获得任何东西。
这个世界上有些妈妈是可以为儿子牺牲一切。
养尊处优的高层女儿,你无法理解这样的妈妈?”
沈晏舟与女警四目相视,他见她如此得寸进尺,毫不犹豫揭开实质问题。
“‘真相’?
佣兵已经死了,刻意提出一个完结案子。
你除了侮辱同事名誉,诋毁谢止安过世母亲,还想什么?”
绝大多数人只在乎升职加薪,踩着别人肩膀向上爬;
他人的真相,只是个人比较所处社会位置的工具。
女警羞辱谢止安,希望沈晏舟在会议中提出,谢止安是通缉犯的儿子,让大家知道,降低谢止安在总部社会地位。
一切缘由。
恐怕。
只是……
谢止安申请换拍档,让女警难堪。
虚伪私心。
女警退缩一下,她是高层女儿,难免傲气,决定硬刚。
“沈晏舟不如实汇报,别怪我越级汇报,把谢止安档案交给高层。”
沈晏舟见状,对高层女儿采用怀柔,他指尖夹着两份文件。
“你一直想做出成绩。
这样,我现在手上有两个案子。
红色通缉令。
立功机会,重要交给你。
至于……
谢止安。
G20高峰会议,让他去外围打杂,干点体力活累死他,行了?”
女警接过红色通缉令:
“怎么找到红色通缉令上嫌疑犯?”
沈晏舟总算安抚女警,他指着照片:
“红色通缉令,嫌疑犯无法使用身份证、无法刷卡、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
他为掩盖身份,大概率出现三教九流地方:
夜店、酒店、赌场……
不用你推理,人已经抓到,去把嫌疑犯带回来。”
女警接过机票,见长官给她台阶下,勉强默认。
“这么维护谢止安,纵使我不说,他妈妈通缉犯身份,还是会暴露出来。
不如,沈晏舟和谢止安拍档,你亲自告诉他。”
女警做鬼脸,夺过沈晏舟手中文件。
冲动卤莽,晏舟一阵无语。
“丫头,礼貌,叫长官。”
女警得寸进尺拿出包裹:
“这是爸爸(高层)包裹,一会放在直升飞机上。”
说完,她抛出指挥室门卡。
此刻。
沈晏舟直属上司法国部长才缓缓走出来,女警父亲与部长同级,法国部长望着女警背影对下属笑了笑:
“不懂事的蠢丫头,她父亲还有一年退休,再忍忍。”
沈晏舟微微点头掏出私人豪华公寓钥匙,法国人很浪漫部长休假日也有莺莺燕燕,岁月磨去棱角沈长官深知官场规则,他把公寓钥匙交予上司:
“关于谢止安的档案……”
“想不到,你这么在意一只猎犬死活。”法国部长不以为意挑眉。
人生残酷的真相,职场呈现一种粗暴方式。
对法国部长退休同级女儿不用再给面子,手下们都只是卖命的猎犬……
沈晏舟不予置评,浑身上下散发着权威,默认官僚主义社会秩序,没有绝对信仰他是游走制度下变色龙,内心又渴望看到不驯服之人。
“谢止安是我的人。”
法国部长拿起下属提供给他寻欢作乐公寓,称兄道弟般颔首:
“一天时间,你知道怎么做,档案里帮他写漂亮一点。”
里昂总部。
窗外天色暗沉,灰尘一般的鸟群洒满了天角。
传真机发出源源不绝地声响,谢止安凝视窗外广袤无边夜的边缘,开始今天一餐,打开泡面往里面加了荷包蛋。
“你就吃这个?”沈晏舟偷瞄一眼,简单到敷衍。
谢止安指了指办公室传真机,第三方小国家通讯落后,他一直等对方最后消息。
“收到传真。
总部已经派人去逮捕嫌疑犯,红色通缉令,人抓到。
今天,我回家睡了?”
“……阿。”为了红色通缉令他知晓他多日‘住’在办公室,让谢止安熬夜,却让女警去领功。
沈晏舟决定撇开话题:
“红色通缉令,你怎么抓住嫌疑犯?”
“现代电子刷卡频繁使用现金的年轻人,三教九流人多眼杂,有人为奖金举报。
联络当地警方,锁定大致位置。
现金用空,年轻人必会求助父辈。
一旦接到电话,GPS反追踪,锁定确切位置。”
方案唯一难度‘等’,年轻人何时用空现金,给父辈打电话。只能二十四小时值班,谢止安走出办公室已经午夜。
关了灯。
法国里昂总部倏然之间更加寂静,沈晏舟双肩落满银色月华。
他手指敲打桌面百无聊赖。
人群湮没陌生面孔,沈晏舟从不关心陌生人,直到百叶窗缝隙间射入丝丝缕缕月光,烟尘穿过那一束光线,照在档案文件夹。
谢止安档案清晰可见。
从档案里,沈晏舟似乎窥伺母亲想法,他好像通过谢止安母亲,认识自己母亲江婉仪。
【儿子出生,我就把他寄养别处,裹着尿布到蹒跚学步,一次也未曾去看过他。
我把他抛弃了。
我无法面对,太愧疚,不敢出现相认。
每次他面无表情地与我擦肩而过,我只能悄悄跟着,偷看他。
第一颗乳牙不是换下,被小朋友嘲笑无父母被打掉。
这件事给了他很大打击,他开始学习空手道,个子忽然拔高,获得黑带拿过很多冠军。
训练占用太多时间,他考试成绩一直不好,藏起试卷,经常逃学。
后来,他成为一个童子军。
自儿子懂事之年,我一直不敢与他相认。
希望他远离妈妈,他不会沦落我这样佣兵的人生。
巴基斯坦与阿富汗边境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学校爆炸夺走了126个人的生命。
庆幸,昨天儿子又逃课。
我想与他见面,带着儿子离开故土。
下定决心,我必须离开组织,脱离黑石公司免不了付出代价……】
沈晏舟敲打键盘提交高层档案里,为下属被质疑身份做出解释:
谢止安母亲脱离黑石公司,被组织击杀身亡。
国际刑警通缉抓的与其傀儡佣兵,背后狙击目标,应该是国际盛行战争代理机构——
Blackstone(黑石)。
天色逐渐明亮,沈晏舟翻阅档案下一页。
学校被轰炸,人手紧缺。
难得一位记者愿意照顾孩子们,孩子簇拥记者周围,提出跑步比赛,希望得到记者目光注视。
江婉仪摄像机伫立在50米地方,比赛全长100米。
绝大多数孩子跑到50米的地方停下来,从不尽全力奔跑。
他们渴望被记者摄像机记录下来,多一个挣脱这里的机会。
谢止安在100米地方喘气。
所以,他才讨厌上学……
学校围栏前。
江婉仪笑眯眯和谢止安打招呼,她发出善意友好微笑,小男孩径直穿越无视她。
初次见面,不欢而散。
巴基斯坦与阿富汗边境一片荒芜,他只能与仙人掌沙漠作伴。
崇山峻岭间没有适合孩子玩耍。
一个阳光明媚下午,谢止安像往常一样逃课,他穿越茂密丛林,攀爬陡峭山崖,在一处隐蔽巢穴,发现一只刚孵化幼鹰。
拨开幼鹰白色软毛,露出被兄弟啄伤伤疤。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捧起幼鹰,他感受着它微弱心跳和温暖体温,他看着打翻鹰窝。
“你也被父母丢弃了么?”
谢止安将幼鹰带回去,用柔软布料为它做了一个温暖窝。
他把幼鹰藏在学校围栏边仓库,不再经常逃课,小男孩鬼祟反常举动很快被记者看穿。
“你想要成为训练师?”江婉仪问。
“训练师?”小男孩惊恐摇头:“我和它一样,只是被战争抛弃遗孤。”
“只是——仅此而已,糟糕字眼。如果我要训练一只鹰,会从图书馆找一本书开始。”
江婉仪依旧如上次那般,她发出善意友好微笑,给了谢止安一本驯养鹰的书。
“你觉得我能做到?”小男孩犹疑不定。
“【战争中顽强生存幸运儿和他的雄鹰伙伴】
听起来是更动人标题。”江婉仪用记者专业术语鼓励道。
谢止安亲自喂食幼鹰,从最初的碎肉到后来整块,悉心照料下幼鹰逐渐长大,羽毛变得光泽丰满,眼神愈发锐利。
小男孩手臂上戴着厚厚皮手套。
幼鹰曲着爪子站在他手臂上,幼鹰显得笨拙胆怯,他引导鼓励,它逐渐掌握了飞翔技巧。
幼鹰在空中盘旋,他心中充满成就感。
江婉仪和小男孩,彼此逐渐熟悉。
江婉仪笑眯眯拿出小男孩拿冠军照片,她手指刻意压在边缘污渍,掩饰他生母残存照片上血液。
“你喜欢空手道?”
“不喜欢。”谢止安摇头。
“打人十万,自损八千,无论打人还是被打,都会受伤。”
“为什么要学习空手道,拿冠军?”
江婉仪设想诸多可能。
“变强?”
小男孩摇头。
“保护自己?”记者继续问。
小男孩再次摇头。
“分散注意力。”小男孩很诚实。
“分散……什么,注意力?”记者疑惑。
“切割现实,分散对功利注意力。”
谢止安指着江婉仪手中摄像机。
“比赛全长100米,这里孩子只跑50米。
因为,记者摄像机伫立在50米,他们渴望被摄像机记录。
只跑50米,投机取巧的人被摄像机记录,他们找到从战争世界里逃离机会。
那么,遵守规则,依靠实力,诚实跑100米的人,功利世界被边缘化蠢货。
记者姐姐,这片土地,打了几十年中东,中东国家能换来钱的只有战争,战争让你感觉无能为力。
我对人性功利同样无能为力,内心没有答案。”
“孩子,对姐姐而言。
有一天,生活会教会我……
爱,能对抗现实社会的无价值感。”
记者想起自己出世不久儿女,她无声笑了。
“爱?”
小男孩对此不感兴趣,他选择……
自由。
他瞭望盘旋空中幼鹰,望到另一种可能,展翅翱翔。
“最佳选择,像鹰一样活着。”
战火反复蹂躏土地,学校也不可幸免。
狂风裹挟着刺鼻硝烟腐臭的气息,天空一块巨大散发着腥味严严实实灰布。
“轰!”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一团巨大火球腾空而起,导弹准确地命中学校教学楼,学校围栏边两人未曾幸免,士兵投掷黑色物件滚落到江婉仪身边。
‘滴’、‘滴’、‘滴’,声音格外刺耳。
——黑色手溜,闪烁绿色光芒。
谢止安善用机械童子军,他知道绿灯一旦变成红色,意味爆炸。
小男孩奋力拉开记者。
每当谢止安遇到危险困难。
那一瞬间。
他吹响口中哨子——
嘶——
展翅高飞的幼鹰,迅速俯冲而下,用锋利的爪子牢牢抓住黑色炸弹。
幼鹰飞越相反方向,把炸弹带离,它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用它力量和智慧保护着他,纵使牺牲生命……
瞬间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雷不及掩,红色闪速。
炸弹爆炸!
战争从不顾忌人生命更何况一只鹰。
战火中注定暴力,血液飞溅谢止安脸色惨白,鹰突如其来的死亡,让他失去生存意志。
火球腾空而起,高温高压作用下。
火海里无法投机取巧,跑慢的人全部被活活烧死了,火光照亮了整个学校。
江婉仪唯有抱起眼神空洞的小男孩。
巨大火光在两人身后如影随形,那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吞噬殆尽。
“孩子,你救了我,给我一个回去见他们的机会。”江婉仪内心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他们?”小男孩抬头。
“我的孩子,一对龙凤胎,非常脆弱小宝宝。
我会和他们说,有一个小男孩和他的鹰救了妈妈,和他做好朋友吧,替代小男孩为妈妈而牺牲鹰。
延续更好机缘。”
小男孩在记者怀里,他听着她温暖而有力的心跳。
拼命奔跑中,进行人性精神探讨。
“只跑50米的人,功利世界短暂投机取巧,获得短暂胜利;
人生道路全长100米,命运告诉我们,人最终只有依靠实力,突破自身极限,双腿能跑得多快,就有多少生存机会。
奔跑,人生缩影。
人生就算万般不顺,学着拼尽全力去奔跑,好好活下去!”
最后,奔跑中幸存下来两人,江婉仪带着小男孩谢止安,奔向中国大使馆。
天色明亮,档案收入抽屉。
沈晏舟经过长久思考,他把两根烟,塞入烟盒。
一根写着:
‘你是通缉犯儿子’。
另一根写: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沈晏舟拿起外套,车子径直穿越市区,溜停在郊区一处偏僻路段。
路段本身不长,毁坏严重,长长上坡,车辆无法通过。
他拿起早餐法棍面包,穿越狭窄道路,一边观察一边小心翼翼迈步,分辨哪里可以落脚。
“你就住这地方?”
沈晏舟一股脑把法棍面包塞入一脸睡眼惺忪的谢止安怀里。
屋内有寒意,采光不好。
他环顾他房间,黑暗沉寂房间,四周空荡荡,只有一张床,泡面度日。
谢止安并不热爱生活。
“人总是会依靠一些东西活下去,我依靠尼古丁的力量。”
谢止安随手拿起烟盒,他察觉烟抽完,一阵烦躁把软壳捏碎。
面面相觑。
他就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他说……
沈晏舟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干净整洁。
他一记重拳朝着谢止安面部挥去,谢止安反应迅速,侧身一闪,躲过了沈晏舟这一拳,同时谢止安伸出右手,抓住沈晏舟胳膊,用力一甩,将他压倒。
“让你在办公室熬夜,却让女警去领功,你一直想打我吧?”
被压倒,沈晏舟依旧神色泰然。
“幼稚。”二十五岁以后,不是小孩,还打架。
谢止安从颓废中松动筋骨,一头利落短发显得格外精神,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羁与狂傲。
“程序正义,对警察相当重要。”
沈晏舟忽然惊觉,谢止安很适合做警察。
谢止安重视原则里的程序正义,女警用非正当手段获得功劳,谢止安不屑,若用非法手段就能获取功利,人为什么要千辛万苦寻求正道。
“况且,打人十万,自损八千,无论打人还是被打,都会受伤。”话音刚落,谢止安立刻收回压着沈晏舟身体的手。
“你果然和小时候一样,内心封闭。”听着档案里类似话语,沈晏舟下定决心这就是他寻找拍档。
沈晏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寻找着谢止安破绽,突然,沈晏舟瞅准一个机会,飞起一脚,谢止安急忙向后退去,但还是被踢中身体微微一晃。
“打架。我想做,顺从自己意愿,做了我觉得尽兴的事情。
对谢止安这种压抑自己,不面对感受的人,是良药。
怎么样,你的力量觉醒了?”
沈长官拿出口袋里烟盒,他让谢止安选一根,想起写字烟,沈晏舟心情提到嗓子眼。
屋内昏暗,这本就是一场盲选。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谢止安捏着烟,翻转,看到沈晏舟在反面写着‘像鹰一样?’
“自由。
曾经拥有过,也付出相应代价。”
谢止安闭上眼睛,回想起儿时那只盘旋空中幼鹰,他瞭望到另一种可能,展翅翱翔。
鹰的死亡,无形中告诫他,自由与死亡如影随形。
任何一种选择,都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你在鹰死了之后就一直在逃避,自由是你逃避借口。”沈晏舟不屑冷哼。
谢止安迟疑一下:“逃避什么?”
沈晏舟凝视他毫不犹豫说出:
“逃避,与他人建立感情,就像那只鹰一样,会死。在自己受伤之前,你拒绝全世界。”
仿若得到印证般,谢止安睁开眼睛,扫视着空荡荡房间,一无所有。
最后,他喃喃自语。
“想活出怎样的人生?更加……爱生活。”
大大咧咧沈长官一阵推拽,沈晏舟是来实现母亲诺言,‘和谢止安做朋友’。
停机坪上所有飞机都去巡逻,只剩下警察高层(女警爸爸)小型直身飞机,沈晏舟拿出指挥室卡片一阵邪笑。
他把他从法国卑微逼仄贫民窟带到中国富丽堂皇私家庭院。
万家灯火如此浩瀚。
杭州满目灯光细碎闪耀,宛如钻石项链镶嵌于成片楼宇,勾勒出繁星之城。
中国杭州,正是G20高峰会议任务所在。
一时冲动,沈晏舟把谢止安带回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觉得还是要敲打一下他。
“拍档之间要相互理解。
对我来说,住在这里人都很重要。
特别重要的女孩子,她是天上星星。”少打她主意。
谢止安拿着金属探测仪器扫视车身,之后G20高峰会议政要乘坐座驾。
他疑惑望过去。
“这颗星星,好像在那里见过……”
时光隧道般的幻觉,庭院温软光线轻轻地铺在墙上。
曾经熟悉的陌生人,近在眼前。
恍如惊梦。
一番阅览,轮回上演。
“举办迎新会,晏舟哥哥住在家里拍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