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整理好自己走出来时,顾远也已经衣着整齐。
在检查后,确认无大碍,又重新换药,开了一些药剂后,才在医生很是不赞同的嘱咐下离开了。
到达军校时,已经六点。
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至帝国军事学院门口不远处的林荫道旁。
白昀意解开安全带,指尖在扣环上停顿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顾远,对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一种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白昀意倾身过去,伸出双臂,轻轻抱了一下顾远。
还不等对方反应,他已经松开手。
“顾大哥,再见。”
他微笑着道别,仿佛刚才那个唐突的举动只是随性的告别。
说完,就利落地推门下车。
朝着校门方向快步走去,背影挺拔,步伐轻快,很快便融入了人流中。
车内,顾远久久没有动作。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以及方才那个短暂拥抱残留的体温。
看着对方的背景逐渐消失在视野。
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有暗流在深处汹涌盘旋。
就这样到底为此。
下一次再这样不知分寸。
那就不要怪他打破原则了。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离开了学院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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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昀意直接走向了训练场集合点。
刚踏入覆盖校园区域的内部网络,学员手环便轻微震动,弹出一条新通知。
他点开一看,竟是调换宿舍的通知信息。
略微想了想,他就猜到必然是顾深操作的。
毕竟楚凛已经让他心有警惕。
正好,他还巴不得。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依照惯例统一上交了个人终端。
今天的晨训竟然是沈泽亲自带队。
他站在队伍前方,眼神扫过队列时,在白昀意身上停顿了半秒。
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后颈处,随即移开。
度过了最初残酷的淘汰期,训练强度虽未减弱,但更侧重于系统性和针对性。
在完成了二十公里的抗干扰重装越野后,队伍又被拉回训练场。
进行了军姿定型加固训练后,才终于解散。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野一解散就大步冲到白昀意身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后颈被抑制贴严密遮盖的位置。
“没事,已经好了,不用担心。”白昀意舒展了一下站立军姿后略有些僵硬的肩背,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哪会那么快?”沈野压低声音,带着不满嘀咕了一句:“都怪二表哥太过分了....”
“走吧,去吃早饭,饿死了。”白昀意揽过沈野的肩膀,将话题引开。
他不想再谈论顾深。
“好,我还特意吩咐主厨给你做了营养药膳。”沈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还挺上心。
白昀意都有点感动了。
刚想开口道谢,沈野却抢先一步,微笑:“对了,你是不是换宿舍了?没错,你的新室友,其中之一就是我。”
白昀意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沈野,凑近,压低声音:“我警告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诉顾深。”
这是安插个眼线在他身边吗?
不谈都不行。
过近的距离,让沈野能清晰地看到,晨光透过对方那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星星点点洒落在天生疏冷却又诱人沉溺的浅色调瞳孔内,竟意外地晕染出几许多情的潋滟波光。
这样一张过分俊美的脸逼近眼前,饶是沈野从小被耳提面命要对Alpha保持距离,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呼吸微微一滞。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那点异样,脸上恢复了些戏谑的表情,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放心,我有分寸。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眨了眨眼:“如果他逼问我,有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我或许可以适当透露一点点。毕竟,我也不能完全无视他,对吧?”
白昀意拉开距离,冷哼了声:“墙头草。”
“向着你倒的墙头草,你有什么不满?” 沈野挑眉反驳,手臂顺势搭上白昀意的肩膀,将人半搂着往食堂方向带,有点儿心有余悸的郁闷:“你以为就你怕他吗?他揍我也就顺手的事。多体谅体谅啊,白少爷。”
侧头瞥了一眼沈野那故作可怜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心里竟然生出了点同病相怜的理解。
“行了,不为难你。” 白昀意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语气缓和下来。
毕竟有几个人敢无视顾深呢?
那么疯!
稍有不慎都可能被扒皮抽筋的感觉。
两人踏着晨曦,朝食堂方向并肩走去。
初升的日光穿过训练场旁的香樟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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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饭。
白昀意拒绝了沈野的帮助,去宿舍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室内另外两个beta室友居然都不在。
楚凛则满身低气压地倚在他的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白昀意进来,楚凛立刻站直了身体,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压低的声音:“谁帮你换的宿舍?”
白昀意有点儿终于摆脱他的轻松。
心情极好地弯起嘴角,语气却带着点无辜的敷衍:“大少爷神通广大,想查还不容易?”
他边说边绕过楚凛,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物品和衣物。
将叠放整齐的作训服和私人物品一一放入发放的行军包里。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对楚凛那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的灼热目光视若无睹。
“呵。”楚凛嗤笑一声。
目光像黏稠的蛛网一样缠绕着白昀意的背影,自己又懒洋洋地靠回了床畔:
“你以为我查不到?不是顾议长就是他弟弟顾深。以顾议长那种性格,还不至于亲自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眼神变得锐利而讽刺:“那就只有顾深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某种探究:
“上次你急匆匆赶去星夜大酒店,就是去跟顾深厮混了吧?老师,我真佩服你的胆量。”
他刻意加重了“厮混”两个字,继续道:“像顾深这样威名远扬的攻击性Omega,你也敢招惹?是嫌命太长吗?”
白昀意手上动作不停,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谁安排的并不重要,结果让我满意就行。”
这话无异于默认,更是火上浇油。
酸涩、嫉妒、不甘与暴怒交织成汹涌的波涛,几乎要冲垮楚凛的理智。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中闪过动用家族权势,直接将这个不知好歹的Alpha抓走,彻底禁锢起来的黑暗念头。
但,视线触及白昀意清瘦而挺拔的背影,想到对方眼里可能出现的惊惧或厌恶---
那点疯狂的念头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再出言阻拦,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只是目光幽暗的看着白昀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毕竟事已成定局,强留也只会徒增笑话。
不过,老师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他吗?
真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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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昀意拉开宿舍门,没有丝毫停顿地走了出去,并反手带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走廊上新鲜的空气,感觉肩头都轻松了不少。
总算不用担心半夜被爬床了。
顾深算你做了件好事。
新宿舍在四楼405室。
他才走下楼梯,行李就被等待在楼梯口的沈野接了过去。
“我们这间宿舍......”沈野拎着行李,一边引着他往走廊深处走,一边压低声音提醒:“有个室友,嗯,气场比较强,看着有点凶。你要是不习惯,平时尽量别招惹他。”
“景寒星吗?”
白昀意立刻想到了那个在虚拟战场上大杀四方的Beta。
能让沈野都觉得凶的,大概也只有他了。
“对!就是他!他简直不是人,你离他远点。”
沈野像是找到了共鸣,用力点头。
“嗯嗯,知道了。还有一个呢?”
白昀意随口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
他觉得景寒星就是长的凶,人其实还不错吧!
“骆熙华。”
沈野在405门口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表情比刚才提到景寒星时还要严肃几分,甚至带着点如临大敌的意味,再次郑重警告:
“他......比景寒星还不能惹。你千万别被他的样子骗了,能离多远离多远。”
“......”
白昀意一阵无语。
这宿舍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一个两个都被沈野形容得像是洪水猛兽,碰都不能碰?
他觉得沈野简直是操心过度,有点小题大做了。
“咔哒”一声轻响。
沈野打开了405的宿舍门,一股干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内部明亮整洁得超乎想象。
所有物品都归类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地面光洁如镜,纤尘不染,连窗户的玻璃都擦得锃亮,反射着窗外明净的天光。
窗台上还摆着一盆薄荷,叶片上沾着水露,亮得像碎钻。
而沈野口中那两个“不能搭理”、“不能靠近”的危险人物。
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书桌前。
专注地翻看着手环上最新发放的理论课程资料。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两人气息平和,姿态放松。
连景寒星那双平日里显得凶狠的眼睛,在低垂阅读时,也意外地透出几分专注与宁静。
骆熙华侧脸轮廓深邃优美,神情温和,看上去更是毫无攻击性。
这,看着不是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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