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于是,发现顾深正从相连的阳台走进来,还顺手开启了房间内的空气过滤系统。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尚未被完全滤净的烟味飘入鼻尖。
顾深抽烟了?
没等他细想,顾深就大步走过来,极其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毛巾。
“需要吹一下吗?”
顾深唇角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天生带着点慵懒腔调的声音很是温柔悦耳。
他拉着白昀意坐到床边,站在他面前,动作细致地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指尖偶尔掠过发梢,触碰到头皮,带着一种过分的耐心和专注。
“不用。”
“好,那你先休息,我洗完就来陪你。”
顾深转身走进了浴室,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白昀意僵坐在床边,非但没有感到放松,反而连指尖都在发凉。
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烟味,与顾深刚才的温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浴室里传来的细微水流声也停止了。
白昀意浑身却莫名拉响了对危险的预警。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对危险本能的直觉。
这种直觉自他分化后便悄然出现,又在军校的严苛训练中被磨砺得愈发敏锐。
此刻,这种直觉正在他脑海里疯狂预警。
他觉得他不能坐以待毙。
顾深是真疯啊!
第一次见面,又被打又被咬。
他至今心有余悸。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快步走向房门。
手指急切地拧动门把,纹丝不动。
门被反锁。
甚至还加固了密码。
根本打不开。
顾深想干什么?!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就在浴室门被拉开的瞬间,白昀意猛地调转方向冲向相连的阳台。
三楼的高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他有把握安然落地。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心就沉到了谷底。
连阳台的门也被从内部锁死了。
冰冷的玻璃映出他瞬间苍白的脸,也映出身后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顾深漫不经心地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在散步。
但他的目光,却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牢牢锁在白昀意身上,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让你先休息?”
顾深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沐浴后的些许沙哑,在这被封锁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顾深,你想干什么?”
白昀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被对方摁在地上摩擦的场景。
他应激般的后退。
才新训不到半个月。
他很确定自己不是顾深的对手。
即使他私下已经反复研究过沈泽给的基础格斗资料,恶补了不少技巧。
但顾深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那种融于骨血的力量和游刃有余的掌控力,显然远非他现阶段能够抗衡。
至少,再给他多一点时间。
“你怎么在发抖?是不是室内温度太低?”
顾深一步一步,将白昀意逼得后背彻底贴上了冰凉的墙壁,再无退路。
他伸手,精准地攥住了白昀意试图偏开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去休息吧。”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之前你情热期是特殊情况,现在你已经恢复了,我们......”
手腕被攥的生疼,白昀意内心也有了点火气。
他脚步稳稳立在原地,没有顺着对方的力道挪动。
声音却极力放的轻柔。
试图将自己的想法清晰的表达出来。
心中危险的警报却如绷紧的弦,不停的提醒着他远离顾深这个危险源。
“我们以后会结婚。”
顾深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你会是我的丈夫,我也会是你的妻子。法律和家族都会认可。怎么?”
他微微俯身,逼近白昀意的脸,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不可以在一起吗?那你想跟谁在一起?”
顾深的指尖轻轻划过白昀意紧绷的下颌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是恨不得对你以身相许的沈泽,还是为你一掷千金,买机甲买矿石的楚凛?”
白昀意瞳孔微缩,猛地抬眼:“......你跟踪我?”
“跟踪你?”顾深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充满了嘲讽和压抑的怒火:“你还需要我特意去跟踪吗?看看校內论坛,你和楚凛相谈甚欢、拉拉扯扯,一起观赛吃饭的照片都挂满了首页。”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白昀意的手腕,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戾气:“小意,可真是不得了的人气啊!个个都想争着做楚凛。真没看出来,你还挺荤素不忌的。”
“不要乱想,我和他们没有关系。”这是污蔑!
“是吗?”顾深低笑,气息拂过他耳侧,带着点莫名的危险意味:“最好是。”
“别忘了,你已经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白昀意的下颌,语气带上不加掩饰的嫌弃: “不要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去搭讪。那些Beta和Alpha,怎么配跟你在一起呢?只有100%契合度的AO结合,才是最完美的。对不对?”
婚约在身。
四个大字化为锁链,将白昀意紧紧缠绕。
并非对婚姻本身排斥。
他只是单纯对顾深这种单方面的强迫式霸权行为很不满。
但100%契合度又让他无力反抗。
他整个人几乎是半强迫性地被顾深按着肩膀,带到了床边坐下。
然后,一杯盛着透明液体的玻璃杯就递到了他唇边,杯壁沁出冰凉的水汽。
“喝点水,我们就休息。”顾深轻轻抚摸他有些僵硬的脊背,手却稳稳端着水杯。
那水中似乎带着一点清甜的果香,白昀意下意识地微微张嘴喝了两口,就要推开。
晚餐时喝了几杯果汁,他现在并不想喝水。
但唇瓣刚要合上,顾深突然加大了手腕的倾斜度。
另一只手有力地掌住他的后脑勺,固定住他试图后仰闪躲的动作---
冰凉微甜的液体被不容拒绝的力道灌入口中。
白昀意被呛得想要咳嗽,却被那只手牢牢禁锢住,只能被迫仰着头,喉结急促滚动,将整杯水连喂带灌地咽了下去。
水渍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滴落在衣襟和顾深的手背上。
顾深缓缓移开杯子,但固定在他后脑的手并未松开。
拇指指腹略带粗糙地擦过他湿漉的唇角,目光幽深地注视着他因呛咳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
“咳咳!顾深,你发什么疯?”白昀意指节捏紧,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怒火。
话音未落,身体却猛然晃了晃。
冰凉的水渍还残留在唇角,白昀意的喉咙里却泛起一股异样的涩味。
不是水的清甜,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苦意的余韵。
他猛地抬头,视线已经开始微微晕眩,却还是死死盯住顾深,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顾深脸上的笑意没变,依旧是那种带着宠溺的温柔。
他俯身,轻轻拂开白昀意额前微湿的发丝。
随着他的贴近,甘冽酸甜的冰柠檬香味也丝丝缕缕的缠绕进呼吸。
“乖,就是一点帮助你放松,促进睡眠的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像裹着蜜糖的毒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睡了。”
白昀意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可药效来得又猛又烈,如同汹涌的潮水。
想动用最后一点精神力反击,可意识却像被浓雾包裹的船,在混沌的海浪里不断下沉,越来越远。
视野开始旋转模糊,顾深那张精致却带着笑意的脸在眼前晃动重影。
强烈的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四肢百骸迅速脱力,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顾深伸手,稳稳地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在徒劳地挣扎颤动几下后,最终还是无力地合上了,在他苍白的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白昀意的意识陷在一片温热的混沌里,像踩在融化的雪层上,每一次想抓牢清醒的边缘,都只会徒劳地往下陷。
“宝宝,让我咬一口好吗?放心,很安全,会很舒服,你一定会喜欢的。”
顾深的声音贴在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皮肤,裹着清甜的柠檬信息素,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你敢!
不要。
白昀意在混沌的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和拒绝,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抵抗。
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与逐渐淹没理智的生理反应中,感受着顾深的牙齿,一点点试探性地抵上了他后颈的腺体---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瞬间将他最后的意识也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将他从昏迷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体内的药效似乎已被代谢清除。
消失的力量重新回归四肢。
他猛地睁开眼,惊愕地发现顾深就倒在身旁,模样比他还凄惨。
满脸血污,气息微弱,像是遭受了严重的反噬,已然陷入昏迷。
后颈传来火烧火燎的撕裂感。
白昀意颤抖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湿滑黏腻。
垂眸看去,掌心已被刺目的鲜红浸透。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自己失控逸散的信息素味道,强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不会......腺体不会废了吧?!
啊啊啊!
白昀意吓得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找、找医生。
巨大的恐慌攥住心脏,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打开终端。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在光屏上艰难地滑动,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不久前才通过好友申请的账号
原本只想拨打语音通讯,却在极度的恐惧中,指尖一抖,误触了视频请求。
短暂的等待音后,顾远轮廓深邃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光屏另一端。
他正端坐于宽大书桌后处理公务,指尖还夹着钢笔。
“顾、顾大哥,叫.....叫医生.....”
白昀意声音破碎,浑身染血,脸色惨白得像纸。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甚至连牙关都因恐惧而无法自控地发出“咔哒”轻响。
顾远的眉峰瞬间拧紧。
随即又像是怕吓到对面的人。
又缓缓舒展开。
指间的笔却在无声中化为了碎片,粉末簌簌落在桌案上。
他放低声音,却清晰有力:“放缓呼吸,医生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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