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臣虎对自己前来北辽见齐山的决定庆幸不已。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猛将如今在北辽有如此大的话语权,一方面得到辽王唯一女儿的信赖,顶着准驸马的名头颇受器重,另一方面,掌管南军的韩家正处于无人可用的境地,齐山也正是韩家此时竭力拉拢的对象。
而当韩臣虎透露出想要齐山帮助自己夺取卢文瑞的地盘时,齐山几乎是并没怎么思考,便同意去促成这件事,果真在他的斡旋下,韩世雄等人对插手裕国的事,均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韩臣虎对齐山有种天然的信任,毕竟若不是齐山推荐那批乡野之人去到韩茕身边,韩臣虎未必会有今日如此多的造化,齐山位高权重之后对他回报一二,都是些理所当然的事情。
理所当然的心态,令韩臣虎并没有意识到,一个外邦人参与到辽国两个军团的内斗中是极其危险的。
“单七兄弟是说,今夜会有北军的人来捣乱?”韩臣虎前几日已经与齐山说定,由他出面说服北辽这边出兵助他。
齐山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今夜,齐山星夜来见,直言出兵的事情遭到了些阻碍,而罪魁祸首正是一直以来与韩家为敌的桑家:“桑家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以南军通敌叛国的罪名,试图阻止我们的计划”。
眼见着早已经商定的事情即将功亏一篑,韩臣虎只觉得比一开始没有希望还要愤怒得厉害些。
“这可如何是好?”
“韩兄若使出一番连环计,说自己在裕国受难,如今自愿将宛地献给辽国,只求辽国出兵与他一起脱离衍陈的挟制,再凭借我与公主如今的私交帮你游说,辽王有什么不同意帮你的呢?”齐山说了许多话,直白得一点弯都不转。
“可若事成之后,辽王真的找我要宛国地盘,我还能真给他不成?”
“韩兄糊涂啊,你我皆是异族,到时候功成名就,还回此地作甚?到了日后,小弟根跟韩兄回宛地就是,还得求韩兄再赏我一碗饭吃。”齐山说的言辞恳切。
这话说得韩臣虎热血上头,仿佛已经将宛地、衍陈包括齐山带去的兵马收入囊中一般。
齐山见他脸上神色喜比疑多,并不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反而细细将自己如此那般的计划说与他听。
或许是韩臣虎真觉得计策不错,也或许是为了恭维齐山,韩臣虎一拍大腿,二人就算是又达成了共识。
韩臣虎并不知晓这辽国大权在握的绮苓公主是如何对齐山言听计从的,只是见到齐山不过到宫中走了一趟,就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足以号令南军的兵符令牌。
虽然这令牌掌握在一个叫韩世雄的人手中,但韩臣虎并不太把那汲汲营营模样的人物放在眼中,如今韩氏一族哪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只怕连一个齐山他们都比不上,何况齐山日后也是要到自己手下效劳的。
想到此处,韩臣虎手中的鞭子拿得更稳了些,马背上的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些,一不留神,马头走在了韩世雄前面,他也并没勒马的打算。
自三人从军营出来,提一万兵马向宛地而去,韩世雄便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僵硬的脖子想要往回扭,却又始终没有回头的别扭姿态,在旁人看来就像被什么吓住了般畏畏缩缩。
韩臣虎知道他是想看自己,却又忍住不看,虽然不知道为何他面对自己会有战战兢兢的模样,但自己又何必将心思放在这种鼠辈身上。
他夹了夹马腹,驱使意气风发的坐骑向齐山而去:“我说单七兄弟,照你之前所说,北军要有动作,这距离辽都已经不近了,北军还来不来?”
齐山眼神都没看过来:“若是不来,你我兄弟一路畅通无阻,岂不是更好?”
韩臣虎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圈,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这两日他都没办法正常思考。
“过了前面密林便是燕子岭,我若是北军,定在此处埋伏,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活捉你我同韩兄三人,那岂不是轻轻松松?”
齐山慢悠悠地说道,说得韩臣虎与韩世雄都僵了一瞬,不过同样是呆了片刻,下一瞬韩臣虎便拔出大刀扛在肩上,一副做好了准备随侍开战的模样,而韩世雄则借着发号施令向中军靠近。
未到密林便见林中尘土飞扬,齐山嘴角一笑,桑韩两家的死期一起来到,怎能不让人心中激荡。
韩世雄躲在中军,只听得身边人马听齐山调遣,左右两队包抄,中间一队正面迎敌,只觉得待在齐山身边最是保险。
可对面喊打喊杀声刚一响起,齐山和那个虎熊一般的韩臣虎就冲到最前面去了,韩世雄有心跟上,却是不太敢,只能在冲杀的将士中间悄悄冲一阵退一阵,一冲一退,倒像是停步不前了。
明明前方本该是刀兵相见的激烈场面,可传入后方韩世雄耳中的动静却只有莽夫的高声叫嚷声。
等他真正走上前去,却发现桑井炎与齐山二人各自骑着自己的坐骑。
一方说对方通敌叛国,一方斥对方有不臣之心。
眼看着双方僵持不下,真正的拼杀即将上演,韩世雄转身正欲再次在队伍中间躲避,却看见远远来了一支兵马。
在分不清是敌是友前,仍旧是齐山身边最为保险。
韩世雄有心提醒齐山这一变化,壮着胆子叫停正在与桑井炎对峙的齐山,附在耳边告知他身后有了变化。
齐山明明正与桑井炎唇枪舌剑,只是朝那军队过来的方向扫了一眼,便笑道:“桑将军有话自不必与我来说,公主的人马已到,不如到公主面前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