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玦又道:“脸色也不好,你很热?”
宿映辰赶忙道:“好像受了风,有点风寒,师兄不用担心,再过几天便也会好的。”
“就是这几天,我可能不利行动,需要静养。”
时玦点头,“明日不必去参悟崖了。”
“师兄……”宿映辰心里紧张地直突突,试探道:“这几日怎么总不见师兄……”
时玦也没有隐瞒,告诉他道:“宗中恐有魔修隐匿,宗中弟子都需去乾明殿,由坤元镜分辨神魂。”
“那……可有弟子异常?”
时玦道:“有。”
“今日已经审问过了。”
“那就好!”宿映辰看起来竟然比他还要激动,他长舒口气,握拳道:“魔修狡猾,师兄一定要小心。”
时玦朝他一瞥,笑容依旧,柔和的眼却恍若冻结的深潭,眸光一动不动。
“……是很狡猾。”
他视线下移,落到了宿映辰的腰侧,只见一块浑圆的玉佩从他腰带坠下,上面,一朵艳丽的花朵栩栩如生。
他没有反应,只伸手,把桌上的瓷瓶拿了过来,“去榻上趴下,我给你上药。”
宿映辰受宠若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了片刻,看师兄还是柔柔地看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才确信自己听到的话音。
他同手同脚地朝床边走去,直到冰凉指腹掀下他的衣袍,好闻的药膏落到他的脊背,他才幽幽回神。
“师兄。”他挣扎着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全无半分阴鸷之色,像一只乖巧的奶狗。
“谢谢师兄。”
时玦手下一顿,看着宿映辰的眸色,这副样貌,他曾经见过许多次——暮色之中,火苗在他眼底跳跃,他的手里有时拿着剑、有时依靠在他的身侧,有时蹲在火堆前,手里握着被树枝穿起的烤鱼。
可不过一秒,他眉头蹙起,种种幻想便也如镜面碎裂,在他眼前蜿蜒出横七竖八的裂痕,他没有说话,只手下又加重了几分。
疼疼疼!
宿映辰趴在床上痛得直皱眉,他小腿无力地挣扎了一下,时玦却依旧没有松手,看着指下明显被撕裂开的伤口,冷冷发笑。
为了不去照坤元镜,还真是想尽办法折腾!
他手下愈发不留力气,宿映辰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流着一头冷汗,越趴越低,试图从背上冰凉的手指下逃脱。
终于,一声仿若天籁。
“好了。”
他疼得面色苍白,生生出了一身的汗,如此一弄,身上的温度好像也随着汗液分泌渐渐恢复了正常。
虽说是自讨苦吃,但好歹师兄没提让他照坤元镜的事,他也觉得这场“酷刑”受得值当,咧嘴笑了笑,放下心来。
舒缓的氛围却并没有持续多久,时玦将装有药膏的瓷瓶缓缓盖住,放到了宿映辰的枕边,下一秒,他的手便落在他的脖颈之上,将他一把提起。
“师兄?”
宿映辰被他捏得直扑腾,努力抬头。
时玦却没理他,他只觉一道沁凉的灵力缓缓缠绕上自己的脖颈,起初还没什么异样,渐渐的,劲上的窒息感越来越清晰,他像被剥夺了所有空气,无形的力量死死扣住他的咽喉,他捂着脖子,痛苦地呜咽了一声。
“师兄……”
时玦的动作还在继续,直到手中的灵宝彻底没入宿映辰的身体,他才松开了手,灵力化刃,划破了自己的指腹,一滴血顺着指尖而下,滴入那片光华之中。
金光瞬敛,宿映辰捂着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声,他发现,他原本空无一物的脖颈上,突然多了一条形似黑色缎带的东西,不紧也不松,但他若试图去撕扯,就会一点一点勒进皮肉。
时玦在他的视线里缓缓起身,给他解疑道:“缚魂索。”
“从此,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的掌握之中,没有我的允许,你连离我身旁三尺都无法做到。”
宿映辰嗓音嘶哑,艰难道:“……缚魂索?”
“师兄的灵宝……?”
他呆呆抬手,摸着手下陌生的触感,明明它现在并没缩紧,他却已经感觉自己的胸膛起伏剧烈,呼吸开始急促。
“师兄……我,你……”
他慌乱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吞吞吐吐,脸红了个透彻。
他许是好奇,一下一下朝那条黑色缎带拽去,每拽一下,他脖颈上的窒息感便加重一份。
时玦的目光落在紧贴在宿映辰皮肤的黑色缎带上,因着他的拨弄,它力度渐收,已经凹进皮肉,使得宿映辰原本白皙的脖颈覆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这个东西,还是他特意去找二师伯要来的,如今宿映辰的身份虽已明晰,但师尊伤势在先,他暂时无法将他交由宗门处置,可若放任不管,却又难免养虎为患。
“别白费力气了,摘不掉的。”
宿映辰赶忙摆手,“我没摘!”
他感受着来自脖颈清晰的压迫感,像师兄的手……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浑身开始冒汗。
时玦看他指尖轻微发颤,故意问他,“害怕了?”
宿映辰却摇头,眼睛抬起,亮亮地看着他,“很、很开心……”
“……谢谢师兄。”
他声音极小声,时玦却还是听清了。
时玦:……
他看他奇怪的脸色,更是莫名,只能暗道,魔修的脑子果然都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