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突发了罢工暴乱,目前,您母亲苏虹所在旅行团正处于暴乱波及区域。我们会竭诚联系您的母亲,确保她的安全。
——中国大使馆。
简单的文字,阅读了三遍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苏乐知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颤抖,她从未如此恐惧过。
恐惧如同病毒一般蔓延,突然有几声哭泣响起,是她自己。
苏乐知瘫坐在地。
陆之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头查看短信。
也屏住了呼吸。
苏乐知死死抓住陆之遥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放心,不会有事的。”陆之遥轻抚她的额头,竭尽所能的安慰她。
“唔——”
恐惧被放到无限大,苏乐知脑子一片空白,在母亲的生命面前,一切都变得那样苍白。
她紧紧抱着陆之遥,祈祷神明能够保护好她的母亲。
中国时间比中欧时间早了六个小时。
当地时间2点,中国时间8点发生大规模动乱。
成群结队的农机排队压过道路,造成大规模阻塞,并有组织破坏信号塔,阻碍公司。
示威游行者高举标语,到处喷洒涂鸦颜料。
喊声震天。
政府镇压使用烟雾弹,高压水枪,勉强镇压不成后。
准备于第二日凌晨三点,由有关部门官员出面进行谈判。
大使馆启动保护行动,期间,苏虹作为出国领队指挥同公司其他导游,在地导的协调下,有序撤离到稳定区域。
凭借着沉着冷静,与丰富的经验,保证了全体游客无一人掉队。
上到72下到6岁都安全转移道有信号的位置,等待最新一班撤离飞机的到来。
最后一次清点人数后。
苏虹累得满头大汗,掏出手机,给女儿报个平安。
苏乐知在与母亲失联一个小时后,终于得到消息。
两人简短通了个一分钟的视频电话。
苏虹很忙,作为语言流畅者,承担起了安抚情绪,组织协调登记信息等多项工作。
此时是动乱发生后的一小时零23分。
中国时间九点23分。
“我把十一假期所有拍摄都帮你推掉了。”陆之遥将苏乐知的平板递了回来。
事发突然,明天后天苏虹都可能回国。
在她没有回到祖国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苏乐知没心思工作,坐在电脑前一再刷新新的相关新闻消息。
沟通由陆之遥帮她承担。
陷入重大恐惧的苏乐知已经没有任何心思沟通。
赔了违约金,或帮忙介绍了合适的同行女模后,工作事情彻底解决。
陆之遥坐到苏乐知旁边。
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肩膀,苏乐知猛然扑到在他怀中,过了一会儿,哭声响起。
此时是中国时间十点整。
凌晨四点,终于传来消息。
集体包机的起飞时间是凌晨5点13分。
苏虹发来的照片里,她正在准备登机。
再过12个小时,她牵肠挂肚的亲人将飞跃乌拉尔山脉、西伯利亚荒原和蒙古高原,越过晨昏线后,在灿烂的晚霞包围的下午五点降落在虹桥机场,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苏乐知反复确认好消息后,终于昏睡在沙发上。
陆之遥坐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一觉睡到上午10点钟左右。
两个人胡乱吃了一点,坐上陆之遥的车前往地铁站,宛若离弦之箭,驶向机场。
市内车堵得一塌糊涂。
两人赶往地铁站的路途比以往漫长。
地铁改特快专列,改大巴。
通往机场的道路上,大巴车开得飞快,陆之遥冷着脸。
苏乐知面无表情坐在他旁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下午两点半,他们到达机场。
急匆匆感到等候区是在三点,终于在五点四十左右,见到了风尘仆仆,衣角带着烟雾弹颜料的苏虹。
母女两人紧紧相拥。
“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导游,居然没有带你出国旅游过几次,每个假期不是在补课就是在拍摄。”苏虹死死抱着苏乐知,宛若失而复得般的后怕。
“妈咪真的害怕了,为什么没有在有可能的时候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泪水扑簌簌掉下来,苏乐知的颈肩潮湿一片。
“就算寒暑假是旺季又怎样,我带着那么多人出国旅游,就算挣了再多钱。我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女强人苏虹难得哭成泪人。
身为出国领队,在这次突然到来的恐怖袭击中承担了最多的压力。
保持专业的冷静,顶着所有的压力一直在组织照顾游客们,直到回程后重新见到家人,才能够将自己的恐惧尽情倾诉。
苏乐知也跪在地上,哭得直打嗝。
整个等待区内,所有人哭成泪人。
劫后余生,宛若重新捡回一条命的经历,让所有人都重新开始审视生命的价值。
只有在险些失去生命之后,人们才会真切意识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返程时,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摇摆的车厢里,提心吊胆将近24个小时的少女紧握着母亲的手,陷入昏睡。
陆之遥微微侧过头去,偷看少女的侧颜。
从窗外打下来的光芒忽明忽暗,少女的脸庞凑的极近,细小的绒毛也能看。
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嘴唇干燥起皮。
头一点一点,他轻轻将少女的脸推向自己肩膀的方向,微微供着身,摆出一个舒适的角度。
波经处传来呼吸,他闭上了眼。
苏乐知睁开眼睛,又缓缓闭合,过了许久,还是保持这个姿势。
热量通过薄薄的布料传导过来,暧昧的心也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