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说:“你说,他们以后能不能上春晚?”
苏乐知目光在老太太挂着的名牌上,停留一瞬。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是和陆之遥一同登台演出的练习生。
“当然,您老太太有福,有个这样出色的好孙子。”
老太太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笑得露出没牙的牙床,转头又向旁边的人絮絮叨叨起来。
苏乐知的目光在自己身边的观众身上扫过去,坐在这里的都是练习生的家属。
有一身打工族装扮夫妻匆匆赶来,也有母亲带着年幼的女儿低头研究着DV录像机,年迈的老人也有三位……这些人显然不是为了拼盘演唱会而来,而是为了自己的亲人。
这些练习生的血汗泪背后,离不开的还有家人的支持与付出。
而陆之遥呢……
左侧的位置空荡荡的,直至开场也是空荡荡。
依稀记得,陆之遥的父母是极力反对他追逐音乐梦想的,怪不得有了两张多余的票。苏乐知轻咬下唇,有些替他心酸起来。
这样宛若家长会没人参加的场景,就算是独立如陆之遥,心中也很难不受触动。
一定要好好记录第一次登台。
苏乐知想,立刻低头开始调整摄像设备。
……
伴随着上一曲的鼓点,肾上腺素伴随着血液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陆之遥握紧拳头,突然意识到,耳旁奏响的不是鼓点,而是他此刻怦然轰鸣的心跳声。
舞台上的升降台缓缓下降,接着间隙已经能够看到外面。
观众席位上荧光棒亮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也能看见,站在舞台上,被聚光灯打亮的,抱着木吉他正在忘我弹唱的歌手背影。
每当他挥起手来,就能够看到荧光棒随着他的手挥动,形成一片整齐的海浪。宛若整个世界为你而存在,宛若你的音乐被整个世界欣赏,这是每一个歌手最梦寐以求的场景。
陆之遥静静的看着,眼中燃起了点点星光。
“谢谢大家。”
歌手抱着吉他鞠躬,倒退着往后走去。
“别往后!”
工作人员尖声大叫!而站在舞台上的歌手还沉浸在情绪里,完全没有听到。
升降台又出现了故障,提前下降了!陆之遥猛得反应过来。
可那歌手已经浑然不知的退到了边缘,一脚踏空。
他终于从沉浸舞台余韵中回过神来,短暂的惊叫一声后,向下坠去。
“啊呀——”
变故就发生在那短短的一瞬间。
工作人员的尖叫声冲破了背景音乐,聚光灯看不见的角落,陆之遥猛得冲了上去。
三米——下面是坚硬的地面,如果没有缓冲摔下去。后脑着地定然凶多吉少!陆之遥蹬着地板跃起,银色的耳坠在空气中划出弧线,伸出手臂,一把将那个男人接住。
那位歌手是一位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性,体重不会轻于八十公斤。
带来的冲击力让陆之遥也被连带着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冲击力让陆之遥口中翻起血腥气,浑身上下疼的厉害。
承接最大冲击的右手手臂格外疼痛,陆之遥隐约听到了一声脆响,接着钻心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疼出了一身冷汗。
陆之遥用左手轻轻捏了捏右臂,轻轻“嘶——”了一声。
“小……小兄弟!你救了我一命。”那歌手惊魂未定,躺在地上大喘气。
练习生们将陆之遥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关切起来。
“你胳膊怎么样了,还能上台么?”赵广成的脸色被吓得煞白,难看的可怕。
陆之遥低头,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还能够抬起来。伴随着运动,那股钻心的灼痛无比清晰,
他轻描淡写的说:“不会有事的,就是青了一小块。”
“真的?要不你就下来吧,这就是个小舞台,犯不上这么拼命。”
赵广成进皱着眉头,他知道陆之遥的性格,如果不是真出了问题绝对不会痛呼出声。而且刚刚的场面,让人看了着实心惊。
“我也会跳C位的动作,要不让我来上。陆哥你站在我的位置怎么样。”
练习生姜壬禄突然提议。
其他练习生纷纷用复杂的眼神看向陆之遥。
作为开场大C,整个舞台的走位都与陆之遥息息相关,如果陆之遥不上舞台,那么他们的舞台效果将要大打折扣。
“完全没有问题,非常灵活。”
陆之遥将自己的右臂举起,做了两个舞蹈动作。手臂wave做得完美无瑕,赵广成才放下心来,大声招呼造型师过来帮陆之遥整理服装。
陆之遥缓缓呼出一口气,放下的手臂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不过还好,只是疼痛,还可以正常舞蹈。
他,真的很渴望这个舞台。
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廉价的表演人员,是临时凑过来的游兵散将。
有人评价他们:只是一群大龄出道失败练习生罢了。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舞台机会了。
去点燃舞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