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因此度过了越来越痛苦的两百年。
在人生的最后五十年里,他有了一个恋人——一个长期客人,她因此能够记住他。
从此他选择对抗自己的命运,他不再愿意为世界工作,他想要自己的人生,哪怕要承受不可估量的痛苦,哪怕魂飞魄散,不再有来生。
世界只能让步,祂允许他为自己寻找一个继承人。
水无月莲因此被收养。
小的时候,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事,只觉得自己的父亲和别人的不一样,每每看向他,眼神里总带着太过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有愧疚,有期待,有释然……
甚至他的养父出走前向他坦白了这一切时,他依旧不完全明白,又稀松平常地度过了两年。
等到他弄清自己的命运为何时,他已经十四岁了,距离失去自己的人生还有四年。
少年人还带着蓬勃朝气,所以水无月莲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绝望,不是想质问养父为什么要他来承受这份命运。
而是想在四年里把该有的人生体验都经历一次。
于是水无月莲有了一份人生清单,只不过上面的字少得相当可怜。
因为他参考了别人的人生清单后发现。
极限运动,不感兴趣。
旅游,他十八岁以后也可以去。
学习某某技能,他时间多的是,根本没有动力。
硬要说的话,他需要在这四年里完成的事大多是与身边人的。
可他没有亲人,养父早就联系不上了。
他对交朋友也不太热忱,觉得在这方面还是顺其自然一些。
写写画画了半天,他发现自己目前能够主动做到的居然是谈恋爱。
驳回!
虽然他现在也还是初中生,但他拒绝和初中生过家家,而会和初中生谈恋爱的大人都是狗屎。
水无月莲无情地在清单上打叉。
狗屁人生清单。
但话又说回来,清单毕竟是他写的,在脑海里留下了痕迹,就很难不在意。
所以水无月莲还是去刻意做了一些事。
比如在学校的角落里种花。
比如写一些文章,忍着尴尬给杂志和报纸投稿。
比如多参加一些社交活动。
然后他发现和同龄人相处确实太过为难他了。
水无月莲最终还是和最熟悉的那几个人做朋友。
面前的小泉阳莱就是其中一个。
周五放学后,他们经常一起先去附近的书店采购漫画,然后到快餐店聚餐。
“对了,你知道最近四班新转来的那个转校生吗?”
吸了一口冰凉刺激的汽水,水无月莲听到小泉阳莱问他。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只找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好像是个个子普通,扎着丸子头的男生。
于是他将自己的记忆复述了一遍。
“对,就是他!他叫夏油杰。”
得益于扎丸子头这个特征足够显眼,小泉阳莱立刻点头。
“四班的朋友跟我说,他好像会通灵!”
初中生,正是活泼的年纪,有人幻想自己未来说不定会接到猫头鹰的来信,有人苦练技能,只为能在合适的时候一展自己的威风……
在这个时期想要引人注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听多了别人孔雀开屏成功或是闹出笑话,水无月莲只是兴致寥寥地点了点头。
小泉阳莱知道好友的脾气,也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述。
“据说他有一天做值日,突然问一起值日的同学,最近会不会觉得很累。”
“那个同学很惊讶,他确实那段时间总觉得很累,后背有的时候还莫名其妙的酸痛,就问‘你怎么知道’。”
“然后……”
小泉阳莱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夏油杰一开始没说话,后面突然伸出手在他后背挥了挥——然后他就彻底痊愈了!后背也不疼了!”
“最重要的是!夏油杰还劝他最近不要因为社团的事压力太大!他当时确实因为排球队正在选拔接替前辈的正选紧张!”
?
水无月莲听着这个描述,突然觉得——这个“大师”好像是真的。
他坐直了身体。
然后就听小泉阳莱接着说:“夏油杰还让他不要告诉别人今天的事——是不是很有大师的风范!”
“感觉和之前那些天天发推说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或者在群里宣称自己占卜很准,后面被扒出来都是假的的那群人很不一样!”